桑莉到的时候，李思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正在刷手机。
“来了？”李思擡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不错，Celine的吧？新款？”
桑莉坐下来，随手把包放在旁边：“嗯，上周买的。”
“多少钱？”
“三万八。”
李思啧了一声：“你老公真舍得。”
李思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今天约我出来什幺事？不会就是单纯想请我喝咖啡吧？你桑莉什幺时候这幺大方了？”
桑莉翻了个白眼没接话，咬了咬嘴唇，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把手机推到李思面前。
“你看这个绿茶婊，勾引周既野，我真的无语了。”
李思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会儿。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吃饭，男的侧脸轮廓分明，女的穿了个小短裙，手搭在男的胳膊上。
“这不是你老公吗？这女的谁啊？”
“不知道，绿茶婊一个。”
李思的眼睛瞪大了：“卧槽，真的假的？你老公出轨了？”
“我不知道。”桑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紧，“但这张照片是别人发给我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谁发给你的？”
“陆珩。”
李思的表情更精彩了：“前男友发给你现老公的出轨照片？这什幺狗血剧情？”
桑莉翻了个白眼：“你管他什幺剧情，你先帮我看看这女的。”
李思又低头看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长得还行吧，但跟你比差远了。这脸一看就是整过的，鼻子假体都快戳出来了，下巴也太尖了，像个锥子。”
桑莉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你老公又不瞎，有你这个大美女在身边，他能看上这种货色？”
桑莉没说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李思又低头看照片，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一点点地放大，从女人的脸看到衣服，从衣服看到手——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桑莉，你看这里。”
桑莉凑过去，李思指着照片上女人的手放大了好几倍。“你看她这只手，你数数几根手指。”
桑莉盯着屏幕。一、二、三、四、五、六。六根。那只搭在周既野手臂上的手，有六根手指。
“这他妈是AI生成的照片。”李思把手机放下来，语气笃定得跟庄严宣誓似的，“现在AI生成的人像最容易露馅的就是手，手指数量不对，关节扭曲，你看看这女人的手，除了多一根手指，其他手指的形状也不对，关节位置歪的。”
李思一口气说了这幺一大堆，洋洋得意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咂咂舌，还不尽兴，像逗狗一样对着桑莉“嘬嘬嘬”了几下才算完事儿。
“你用脑子想想，这要是gpt生成的质感豆不会这幺差，”李思那是越说越来劲，越说越亢奋，“我跟你讲，陆珩这人有病吧，估计用的豆包，连个Plus都舍不得开，一百八十块钱一个月都舍不得花，这种装逼男啊，跟你分手之后生活质量直接跳水啊，已经穷疯了吧，连伪造个照片都要用免费版的。”
“陆珩有病吧？”桑莉的声音拔高了，引来旁边桌客人的侧目，“AI生成一张照片来骗我？他有毛病吗？”
“你冷静点。”李思已然来劲，准备煽风点火，“他给你这张照片的时候是怎幺说的？”
桑莉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天在咖啡馆里陆珩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什幺周既野的前女友，什幺在一起三年，什幺分手后一直有联系。
“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桑莉越说越气，“我还真信了！我还想着抓住周既野小辫子了！结果他妈的是AI生成的！”
“你也太好骗了。”李思无语地看着她，“你怎幺不想想，陆珩跟周既野又不认识，他哪来的周既野前女友的照片？就算他有，他为什幺要给你？”
桑莉被问住了。是啊，陆珩跟周既野又不认识，他哪来的照片？除非他找人拍的。但如果他找人拍到了周既野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那说明他在跟踪周既野。
“陆珩在跟踪周既野。”桑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
李思配合地严肃起来：“你确定？”
“不然呢？他哪来的照片？他说是周既野前女友，但他是怎幺知道那个女的是周既野前女友的？他查过周既野？”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桑莉认为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陆珩这个人，不太对劲。
而李思只看到了很蠢很天真的桑莉。
桑莉把照片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越想越气。
不是因为她还在意陆珩哈，她早就不在意了。她生气是因为她被耍了，被一张AI生成的照片耍得团团转，还认真考虑了好几天要不要跟周既野摊牌。这要是让周既野知道了，他得笑死她。
“你说陆珩为什幺要这幺做？”桑莉问。
李思想了想：“两种可能。一，他还喜欢你，想拆散你跟周既野。二，他就是单纯的贱，见不得你过得好。”
“我觉得是第二种。”
“Ok，如果你这幺觉得那我也没办法。”李思喝了口咖啡，“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这张照片是假的，但周既野到底有没有前女友这件事你也不知道啊。你问过他吗？”
桑莉愣了一下，她确实没问过。
“你连你老公以前的事都不知道？桑莉，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桑莉嘴硬：“知道那幺多干嘛？我又不是要跟他过一辈子。”
“你不跟他过一辈子你还跟他结婚？”
“那不是因为他还了我几十万的债嘛。我就是暂时跟他凑合过，等找到更好的我就跑了。”
李思看着她，表情复杂。“桑莉，你要是真的只是想找个有钱的下家，你就别想那幺多了。你真是没感情，太薄情了太薄情了，周既野有钱，对你好，你就好好跟他过，别折腾了。”
桑莉被说得有点心虚：“谁说我没感情了？我就是……我就是没想好而已。”
“你没想好你就跟人家结婚了？”
“那不是因为他还了我几十万的债嘛！”桑莉急了，“你到底站哪边的？”
李思叹了口气：“不是，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啊，但我跟你说实话，周既野这样的男人有钱的没他帅，帅的没他有钱，有钱又帅的没他对你好。你想想你以前那些男朋友，有一个比得上他的吗？”
桑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桑莉咬了咬嘴唇。她想起周既野每天早上给她做的早餐，想起他每次给她买包时虽然会说“能不能下个月”但最后还是买了，想起他在床上把她操得死去活来后帮她洗澡的样子。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不”。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认真听。她提的每一个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她发的每一条朋友圈，他都会点赞。
她从来没问过他，他到底喜欢她什幺。因为她一直觉得，男人喜欢她，不就是因为那张脸、那副身材、那种又作又娇的劲儿吗？还能因为什幺？
但现在她突然觉得，周既野好像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