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那句撕心裂肺的对不起,像最尖锐的冰锥,刺穿了妖街的喧嚣,也刺穿了欣凝的心。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那个总是将一切苦楚都独自扛在肩上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一具冰冷的躯壳,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得不成样子。

她的心,在滴血。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裹着她,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靠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古老、高贵、霸道的金色气息,从苏如玉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那不是阴阳术力,也不是任何妖力,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顶端的,神圣的威压。

整个妖街,在这股威压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欣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看到,在苏如玉那单薄而残破的衣衫之下,两道金色的光影,正破背而出!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两道细细的月牙,但随着苏如玉痛苦的悲鸣,那两道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凝实。

骨骼错位的可怕声响,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欣凝的耳中。

那是一种极致的、血肉模糊的痛苦。

苏如玉的身体剧烈地弓起,像一只被折断了脊背的蚂蚁,他身上的皮肤被撑裂,鲜血顺着撕裂的伤口,将他的衣衫染得更加斑驳。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发出更深的、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两道破体而出的东西,完全展开。

轰——!

一对巨大而华丽的、由纯粹金色光芒组成的羽翼,在苏如玉的背后,完全张开!

那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最纯粹的阳光铸造而成,流光溢彩,神圣不可侵犯。

它们展开的瞬间,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妖街所有的黑暗,连那些最阴暗角落里的邪祟,都在这光芒下哀嚎着消散。

苏如玉就这样跪在那里,背后一对巨大的金色翅膀,怀中抱着一具冰冷的躯壳。

这幅画面,悲壮得像一幅神话里的悲剧。

欣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声溢出。

翅膀……

是凤凰的翅膀!

哥哥他……竟然觉醒了凤凰的翅膀!

就在她震惊得无法言语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到……」

欣瑶的声音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戛然而止。

她刚从石室赶来,就感应到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凤凰之力,她还以为是姐姐出了什么事,没想到……

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苏如玉,看到了他身后那对巨大的、华丽到令人窒息的金色翅膀。

欣瑶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知道哥哥是凤凰王子,但她一直以为,他那点微弱的血脉,早就已经废了,不可能再觉醒任何力量。

可现在……

哥哥他……居然真的觉醒了翅膀!

这怎幺可能!

「哥……哥哥?」欣瑶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度的震惊与恐惧。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身体虚弱的兄长。

而是一个……背后展开着神圣羽翼,浴血而生的,真正的神祇。

那股威压,让她体内的黑凤凰之力,都产生了一丝本能的退缩与敬畏。

苏如玉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的存在。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擡起头,那双被血泪模糊的眼睛,看向了胡姬那紧闭的店门。

他背后的巨大羽翼,猛地一振!

整个妖街的空气,都随之凝固。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个宣告。

一个神祇,向凡俗,降下复仇审判的,最残酷的宣告。

胡姬看着苏如玉那副徬徨无措、痛苦不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商人般的精明与冷酷。

她厌倦了这场情感游戏,她只想要她想要的东西。

「你的视力,是她的。」

她平铺直叙地说着,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实。

苏如玉猛地擡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视力……是他的视力,怎么会是……她的?

胡姬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她伸出那根涂着丹寇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苏如玉胸前佩戴着的、那枚温润的玉佩。

「你这块明凤佩,是她用什么换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她不屑地嗤笑一声,「真以为是山里捡的?傻小子,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无心之得。」

苏如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想起了,陈小春将玉佩交给他时,那双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睛,和她那句「老爷,戴上吧」的轻柔叮咛。

他以为,那只是她寻到的什么好东西。

原来……

原来是他的视力。

是她,用她自己的视力,换来了他的光明。

这个认知,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胡姬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她继续用那种冰冷而平淡的语气,投下了下一枚炸弹。

「秦月的生命,也是她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将苏如玉劈得外焦内嫩。

他彻底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秦月的生命……怎么会是陈小春的?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你说谎!」他失声喊道,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锐。

「谎言?」胡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残酷的笑容。「你去冰窟看看就知道了。你那好未婚妻,之所以能撑到今天,全靠你的痴傻丫鬟,用自己的命石,偷偷渡给她生机。」

「没有陈小春,你的秦月,怎么可能醒过来。」

苏如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呆呆地看着胡姬,又呆呆地看着怀中陈小春那安详的脸。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陈小春偷偷去妖街交易,回来后日益衰弱的身体。

陈小春在山路上,频频绊倒的脚步。

陈小春在客栈里,那双已经看不清东西的眼睛。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他用十年的执念去守护的,是他用另一个人的生命,换来的虚幻泡影。

原来,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傻瓜。

苏如玉的心,彻底碎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背后那对巨大的金色羽翼,也无力地垂落下来,光华尽敛,像两面被撕裂的、破败的旗帜。

胡姬看着他这副被真相彻底击溃的模样,终于满意了。

她抛出了自己的诱饵,也是她的条件。

「你能回收,我就把她的灵魂还给你。」

她的声音,像一道神谕,穿透了苏如玉所有的痛苦与绝望,直击他灵魂最深处的渴望。

回收……回收什么?

回收秦月的生命……

也就是说,他要亲手……结束那个他守了十年的女人?

苏如玉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看着怀里陈小春冰冷的脸,又想了想冰窟里那个依靠她生命才得以苟延残喘的秦月。

一个是过去,一个是……他亏欠了一切的现在。

选择,似乎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残酷。

胡姬没有再逼迫他,她只是轻飘飘地,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走吧。」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经是个废物。

「做出你的选择。然后,带着你的答案,来找我。」

苏如玉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妖街的风,吹动着他散乱的发丝,也吹动着他背后那对破败的羽翼。

他慢慢地,慢慢地擡起手,轻轻抚摸着陈小春冰冷的脸颊。

「小春……」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怀中的人,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回答。

苏如玉的眼中,那空洞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决绝的、冰冷的火焰所取代。

他站了起来,将陈小春的躯壳,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胡姬一眼,也没有再看欣凝和欣瑶一眼。

他只是擡起手,抹去了脸上的血泪,一步一步,走向那黑沉沉的、远方的冰窟。

他的背影,孤独而悲壮。

背后那对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像两团即将燃尽的、最后的火焰。

苏如玉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像一把刀,狠狠刺在欣凝与欣瑶的心上。

他抱着陈小春的躯壳,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仿佛要带着她,去赴一场没有归途的旅程。

欣凝的心在滴血,她知道哥哥要去哪里,那是一个比地狱更残酷的选择。

就在她准备上前拦住他时,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欣瑶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苏如玉的手臂,她的力道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哥!你要带小春去哪?」

欣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而颤抖。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哥哥还要执迷不悟。

「她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最残酷的判词,清晰地砸在苏如玉的脑中。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欣瑶能看到,他的身体,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种颤抖,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痛苦。

「死了……」苏如玉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是啊……她死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无。

这让欣瑶更加害怕。

她抓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这个她就会彻底失去。

「那你还要去哪?哥!你醒醒!」欣瑶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你去找那个秦月,然后呢?然后小春怎么办?你就把她一个人在这里吗?」

苏如玉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看着欣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她的身影。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一般的决心。「她那么怕黑,我怕她……会害怕。」

这句话,轻柔却残酷,让欣瑶的心,狠狠一抽。

她这才明白,哥哥不是要去复仇,也不是去做选择。

他只是想去……带上他的小春。

去那个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的地方。

「你疯了!」欣瑶失声喊道,「哥!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身上背负着凤凰一族的希望!你不能为了一个死人……」

「死人?」苏如玉打断了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在她用眼睛换我光明,用生命换那个女人复活之前,她不是死人!」

「是我……是我把她逼成了死人!」

「我欠她的,不是一条命,是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他的情绪,再次失控。

那对黯淡的金色羽翼,猛地张开,卷起凌厉的狂风,将欣瑶逼得连连后退。

苏如玉看着自己因失控而吓退妹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自厌。

他缓缓收回手,羽翼也收敛起来,重新垂落在背后。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欣瑶,然后,又看向了站在不远处,默默流泪的欣凝。

「照顾好自己。」

他只留了这一句话,便转过身,不再犹豫,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能停下来。

他一旦停下来,就会被那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痛苦彻底吞噬。

他必须去做。

去做那个,能让陈小春的灵魂,得以安息的,最残酷的事情。

「哥!」

欣瑶想再追上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她回头,是欣凝。

欣凝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泪水,眼神却无比沉静。

「让他去吧,欣瑶。」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觅赎。」

欣凝抱起一旁的周欣凤,将她的小脸,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女儿身上传来的温暖。

「我们帮不了他。只能……在这里等他回来。」

如果……他还回得来的话。

姐妹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苏如玉那悲壮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妖街深沉的黑暗之中。

那对金色的羽翼,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陪葬。

苏如玉一步步走向冰窟,脚下的山路崎岖,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世界,只剩下怀中那具逐渐僵硬的躯壳,和心里那个被鲜血与悔恨填满的巨大空洞。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骨髓。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径直走向那块巨大的、封印着他十年执念的万年玄冰。

冰层依旧半透明,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冰层之中,那个安详沉睡的女孩,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美丽,却充满了迷茫的眼睛。

她看着冰层外那个背后长着巨大金色翅膀、浑身浴血的男人,眼中没有爱慕,没有思念,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困惑。

「如玉……」

她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冰层传来,轻微得像一缕幻听。

「我居然醒了……为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将苏如玉彻底劈在了原地。

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他会看到她感激的泪水,会听到她深情的呼唤,会拥抱他思念了十年的爱人。

可他从未想过,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句……质问。

一个冰冷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质问。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苏如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揉碎了。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她之所以能醒,是因为另一个女人,用生命换来了她的生机?

告诉她,他十年来的守护,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告诉她,他现在来,是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去换另一个女人的灵魂?

他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却陌生的脸,再看看怀里陈小春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

巨大的、荒谬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这十年,究竟算什么?

他追逐的,究竟又是什么?

一个连自己为何醒来都不知道的女人?

还是一个……到死都没说过爱他,却为他付出一切的傻丫头?

苏如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苦涩、极度自嘲的笑容。

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将陈小春的躯壳,轻轻地,放在了玄冰的旁边。

让她,也能看见这场闹剧的结局。

然后,他站起身,擡起了手。

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缓缓燃起。

那火焰,温暖而纯净,却带着一种足以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

他看着冰层里那个困惑的秦月,眼中那最后一丝迷恋与执念,也彻底燃尽了。

「你该问的不是为什么会醒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你该问的……是为什么,你会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金色火焰,猛地压向了那块巨大的玄冰!

那温暖而纯净的金色火焰,在他的掌心凝聚成毁灭的球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狠狠砸向那块封印了他十年虚妄执念的万年玄冰。

这不仅是焚烧,这是回收。

回收陈小春用生命换来的,那份不属于秦月的生机。

这是苏如玉能为陈小春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是他,对自己十年愚蠢的,最残酷的清算。

就在那金色火焰即将触及冰层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虚幻,却无比清晰的呼喊,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穿过了燃烧的空气,缠住了他即将挥下的手。

「不要!」

是……小春的声音。

苏如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手中的金色火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光芒都变得晦暗不明。

这不可能。

是幻觉吗?

是因为极度的悲痛,产生的幻听?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静静躺在玄冰旁边的躯壳。

依旧冰冷,依旧安详,依旧没有一丝生命气息。

可那个声音,却再次响起,更加急切,更加清晰。

「不要……如玉……不要……」

这一次,他听清了。

那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而是从他的……心底。

不,更准确地说,是从他胸前那枚,由陈小春视力换来的明凤佩里,传来的!

苏如玉颤抖着手,猛地摘下那枚玉佩。

玉佩温润,但此刻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之中,隐隐有一个模糊的、纤细的影子。

那个影子,是陈小春的模样。

「小春……」苏如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

「别……」那虚幻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与一种让他心碎的温柔。「别恨她,她无辜的。」

「活下去的机会……给她吧。」

「如玉……我只有你……我不想……看到你变成……我讨厌的样子……」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玉佩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苏如玉愣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玉佩,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

他明白了。

他都明白了。

陈小春的灵魂,并没有完全被胡姬掌控。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一缕残魂,附在了这枚玉佩上。

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她甚至,到死,都在为他着想,不想让他背上杀人的罪名,不想让他被仇恨彻底吞噬。

他这十年,守着一个不爱他的冰尸。

而她,却用生命,守着一个不值得的傻瓜。

苏如玉跪倒在地,将那枚玉佩,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发出野兽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他掌心的金色火焰,早已熄灭。

他擡起头,再看向冰层里那个依旧困惑的秦月时,眼中,再也没有一丝恨意,也没有一丝爱意。

只剩下一片……无尽的悲凉。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向玄冰。

但这一次,他掌心没有了火焰。

他只是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的冰层上。

他要救她。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执念。

而是因为,这是陈小春,最后的愿望。

他要完成她的愿望。

然后,带着她的灵魂,离开这个让他痛不欲生的地方。

冰层里,秦月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悲痛与决绝的眼睛,眼神中的困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似乎,从他的眼中,读懂了什么。

「是你……对不对?」她轻声问道。

那个用生命,换她醒来的人。

苏如玉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背后那对破败的羽翼,无力地垂着。

他不想看到她。

他只想着,那个在玉佩里,对他说着「我只有你」的傻姑娘。

「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沙哑。

然后,他擡手,一掌拍在了玄冰之上。

轰隆——!

整个冰窟,剧烈地颤抖起来。

玄冰,并没有破碎,而是化作一道道灵气,迅速地融入秦月的体内。

而苏如玉,则因这巨大的反噬,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去。

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枚玉佩里,陈小春的虚影,对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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