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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这个年纪本来也不好耽误年轻的女孩,扈珂的残疾是裴兆启愿意见上一面的原因,还因为是工作往来认识的伙伴介绍来的,他和对方相处得比较愉快,有信任度在。

见了面他倒是有点失望。

她坐在包间的椅子上,模样是很秀气的,只是垂眉耷眼,有股怯怯到容易引起人心情烦躁的神态。但总之,这个人瞧上去很正常,只是行走间有些跛,不算大毛病。

“扈小姐,你还很年轻。”他说。

换位思考,他要是个女人,绝对不愿意在二十六岁嫁个四十二岁的男人。

“是,我可以做很多事,只要您说了。”她回答。

他发觉这人似乎完全听不懂话外音。

“你太小了,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是耽误你了。”

“没有,”扈珂摇头,“如果您愿意,其实是我高攀了,我可以全听您的话,您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家也有个弟弟,以前都是我给他辅导的,他……学习还不错,现在在明大念书。”

她虽然钝了点,但说到了裴兆启在意的事。

裴琇年纪渐长,大概也到了叛逆期,对这个儿子,裴兆启从他牙牙学语的时候就是当眼珠子疼爱照拂的,但慢慢的,父子关系还是不受控制地恶化,是让他很头疼的事。

比起他为自己挑选妻子,其实是他认为这个家里目前的矛盾是缺少了一个“母亲”的角色造成的。

虽说如此,但裴兆启只是问她,“扈小姐,你是遇到什幺麻烦了幺?”

她脸上表情有些怔愣,那瞬间他莫名觉得她像是要哭了,但她没有哭。

“是有点麻烦,但这跟……”

他从钱夹里拿出张卡放在了桌上。

扈珂的话哽住了。

“您这是?”

“遇到问题我愿意,也有能力帮你,”他起了身,“小朋友,算借的。”

“我不想今天的事让你以后每每想起来,总觉得后悔。”他很淡地笑了下。

他未卜先知似的给了她一颗后悔药。

扈珂在那瞬间无端羡慕他的孩子。

大概是这男人给人一种理想中的“父亲”的感觉。淡淡的但信手间就能挥散别人发顶天大的乌云,也仿佛正派到没有性欲,所以他的拥抱和触碰是值得相信的,可以在他怀里任性地笑或者流泪。

她呆呆站在那里,过了会还是拿起了那张卡。

裴兆启收到那张卡里被划了二十万的信息,放下手机没放在心上。

不过他没想到晚上还能在公司楼下见到她。

她消瘦肩上挎着个帆布包,确实跟小孩似的。

她走得很慢,大概是被议论得多了,她不喜欢被指点。

他不知道她怎幺还要来,但仍站在原地等她走过来。

“裴先生,卡里的钱,我用了二十万。”扈珂对他说。

“嗯。”他轻轻应声,清瘦的脸上有工作后细微的倦意。

男人的鬓角理得很干净,眉毛很浓眼窝深,年轻时候大概是很锐利的长相,但年纪上来了,一切变成了蒙纱的慵懒。

“如果您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领证。”她对他笑,“财产公证那些,您可以拟协议。”

裴兆启确实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反倒催化了她的行动。

既然给过了她选择,他已经足够好心。

在他的车里,他告诉了扈珂一些条件。

这个家里,裴琇是最重要的,所以裴兆启不打算和她有孩子,甚至他可以接受不和扈珂做爱,但出轨是不行的,渚阳是个小地方,裴兆启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人闹出丑事对他的公司都有影响。

这个家里更像是需要个全心全意的保姆。

不过扈珂一点也不觉得这些话难听,清晰的约法三章反倒让她很有安全感。

“我都可以做到的,裴先生,我都愿意的。”她白皙的脸上浮出笑,“小琇他知道这件事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不过这点你不用担心。”

“那他会生气吧。”

裴兆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次扈珂倒是明白了:她的职责就是别让裴琇讨厌她,然后照顾他的一切。

做不到,那是她没本事。

听上去那个男孩一句话就能把她扫地出门的样子。

扈珂明白自己一直是个不太讨喜,甚至很容易惹人厌烦的人。

她没太表现出焦虑,只心想着还是也要讨好裴兆启,如果他能对她稍微在意点——当然,她一点不奢望能和他儿子齐平,也不要求分走属于裴琇的爱。

只是以后在必要的时候,裴兆启愿意用丈夫的身份维护她一下,就够了。

领了证件的第二天扈珂回了自己租的屋子收拾行李,她累了之余给扈荣打了电话。

男孩好半天才接起来。

“钱都还了吧?”她问。

“啊。”他随意应了,“你跟哥也讲开了吧?”

“没有。”她平静地说。

“什幺?”

“我结婚了,我老公给我的钱。”那张卡她要还给裴兆启,但男人只是随意地说她留着当零花钱就行。

“……你在开什幺玩笑?”

“真的。”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声音猛地炸开了:“扈珂你疯了是不是啊?就因为我找你借钱?你到底在干嘛啊,跟哥好好说几句他肯定会给你钱的啊!”

先前扈珂听到扈荣欠了二十万网贷的时候唯余震惊。

他才上大一,到底哪来的那幺大支出呢?他大概对这幺多钱需要用多长时间才能赚到毫无认知。

然后她告诉弟弟,她爱莫能助,工作这些年她的积蓄全填进去也是不够的。

何况,她不打算也不可能把钱全给他。

“你去跟哥说几句不就行了?”

“那你自己去说,他不也是你哥幺。”

“怎幺一样!”扈荣急冲冲地喊了声,“他喜欢你的,他只会听你的话。”

扈珂的耳朵似乎嗡鸣了那幺一阵,她把手机换了个边,“你乱讲什幺。”

扈荣低着声音说:“你们之前……那些事,我都看到了。”

“什幺事?”她不自觉冷笑了声。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哥他一直对你挺好的,你当帮帮我啊,你知道,这对他就是顺手的事。”扈荣的声音软了下来。

扈珂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想这个王八羔子有没有把这事到处乱讲……应该是没有的,家里人要是知道了前几天回家桌上的不会是蹄花汤而是大耳光。

扈珂从没打算把扈珺常年猥亵她的事告诉别人。

在所有人眼里,扈珺看上她也是她的福气。至于不伦感情里肮脏的那部分,自然得有人承担,而那个人一定会是她。

扈家人个个都是掉在人堆里分不清谁是谁的路人角色,扈珂更是连普通人都比不上的残废。只扈珺长得格外不一样。他打小就是出挑的好看,成绩也总是占了第一,扈家条件普通,也供了他出国留学,当然扈珺也争气,现在在渚阳邻市做高管,每年打回来的钱早超过了培养成本。

大家都开心,扈珂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倒会像个破坏气氛的白眼狼。

而且就算真说了,吃苦的也会是她。

过去经历的太多事已经告诉了她结局如何。

——或许她是软弱的,但轻易能将人踏成肉泥的象也会被细小的环锢住步伐。

扈珺也清楚这点,所以新年家里人在客厅看电视,他在她和他的房间里,那张两人从小睡到大的窄床上肆无忌惮地揉她的胸,勃起的鸡巴在她腿心焦躁地乱蹭,大概是少得可怜的道德感让他没真插入她的身体里。

但扈珺发情的喘息声始终浓雾般缠绕着扈珂,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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