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不敢大意,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准备硬接。
可张无忌的掌力到了半路突然变了方向,绕过阿三的手臂,轻轻按在他肩膀上。阿三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四步,肩膀一阵酸麻。
还没等他站稳,张无忌的第二掌又到了。这次是拍向他小腹。阿三急忙往下挡,可张无忌手腕一转,掌力又绕了过去,拍在他腰上。
阿三痛得「哼」了一声,连退好几步。
张无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接连拍出。每一掌都轻飘飘的,可每一掌都让阿三吃了苦头。那掌力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总能从阿三防守的空隙里钻进去。
阿三被打得节节后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那横行西域的大力金刚指,在张无忌面前就像小孩的玩具,完全派不上用场。
杨逍看得目瞪口呆:「教主的武功……进步这么快?」
殷天正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孩子的天赋,比他爹强太多了。」
周颠更是拍手叫好:「打得好!打这个王八蛋!把他的骨头也一根一根捏碎!」
阿三被逼到广场边缘,退无可退。他恼羞成怒,狂吼一声,双掌齐出,使出全力,要跟张无忌拼命。
张无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不闪不避,双手划了两个大圆圈,把阿三的掌力全部引到一边,然后右手一探,五指张开,像把钳子,死死抓住了阿三的右手腕。
阿三大惊,想挣脱,可张无忌的五指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
张无忌运起九阳真气,五指一收一拧,只听「哢嚓」一声,阿三的右手腕骨碎了。
阿三惨叫一声,左手一拳打向张无忌面门。
张无忌侧头避开,左手抓住他的左手腕,又是一拧,「哢嚓」,左手腕骨也碎了。
阿三痛得脸都变了形,双脚乱踢,拼命想挣脱。可张无忌不给他机会,双手抓住他的手臂,顺着关节一路捏过去。从手腕到肘关节,从肘关节到肩关节,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捏碎。
「哢嚓、哢嚓、哢嚓」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阿三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他的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边,像两条死蛇,再也动不了。
张无忌松开手,阿三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全场鸦雀无声。
张无忌低头看着他,平静地说:「你当年怎么对俞三侠的,我今天就怎么对你。你打断殷六侠的四肢,我也打断你的双臂。至于你的双腿嘛……」他顿了顿,「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先留着。回去告诉你主子,拿黑玉断续膏来换你的命。」
阿三躺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
赵敏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张无忌这么厉害,三拳两脚就把阿三给废了。
阿二看到师弟被打成这样,怒吼一声,冲上来就要跟张无忌拼命。
张无忌看都没看他,随手一掌拍过去,正中阿二胸口。阿二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整个人瘫在那儿动弹不得。
这一掌,干净俐落,毫不拖泥带水。
赵敏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大。
阿大会意,拔剑出鞘,剑尖指向张无忌。
杨逍一眼就认出了他,脱口而出:「八臂神剑,东方白!你居然投靠了朝廷?」
阿大冷冷地说:「良禽择木而栖。朝廷给了我想要的,我替朝廷办事,天经地义。」
杨逍摇头叹息:「可惜了,可惜了你这一身剑术。」
张无忌正要迎战,张三丰喊住了他:「无忌,且慢。」
张无忌回头:「太师父?」
张三丰从墙上取下一把木剑,递给他:「你用这个。」
张无忌接过木剑,有些疑惑:「太师父,这是……」
张三丰自己也从墙上取下一把木剑,握在手里,说:「我要当众把太极剑法传给你。你看好了。」
他走到广场中央,手持木剑,开始演练。
第一招,剑尖画了一个圆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圆转如意。
第二招,剑身横扫,看着慢,实际上暗藏杀机。
第三招,剑尖上挑,剑身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张三丰一招一招地演练,每一招都清清楚楚,每一式都明明白白。他的动作很慢,比太极拳还慢,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张无忌手持木剑,跟在张三丰身后,一招一招地学。他学得很快,张三丰打了几招,他就跟着打了几招,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可一套剑法刚练完,张无忌却皱起了眉头,对张三丰说:「太师父,我忘了一小半。」
张三丰微微一笑:「没事,再来一遍。」
他又从头开始演练。可这一次,剑法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是从左到右画圆,这次是从右到左;上次是先上挑后横扫,这次是先横扫后上挑。招式全变了。
张无忌跟着打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太师父,我又忘了一大半。」
周颠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哎呀我的教主啊,你怎么这么笨啊!这才几招啊,你就忘了?」
说不得也急:「是啊教主,您可得好好记住啊,这可是张真人亲传的剑法!」
殷天正却看出了一些门道,拉住周颠:「别吵,好好看着。」
张三丰又演练了第三遍。这一次,剑法又变了,和前面两次完全不一样。
张无忌打了几招,突然停了下来,闭上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颠更急了:「完了完了,教主傻了!」
杨逍也忍不住担心:「教主该不会是真没记住吧?」
就在这时,张无忌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对张三丰说:「太师父,我全忘了。」
张三丰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全忘了就好!太极剑法的精髓,就在于这个『忘』字。忘掉所有招式,忘掉所有套路,心中无剑,手中也无剑,剑随意走,意随心动。你已经学会了。」
周颠听得一头雾水:「啥?忘了反而学会了?这是什么道理?」
杨逍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太极剑法重意不重招,重在剑意,而非剑招。教主已经领会了剑意,所以招式忘不忘都无所谓了。」
张无忌手持木剑,转身面对阿大,微微一笑:「请。」
阿大脸色凝重,手中长剑一抖,剑尖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他的剑法以快著称,八臂神剑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一瞬间能刺出八剑,让人防不胜防。
阿大一剑刺出,快如闪电,直取张无忌咽喉。
张无忌不慌不忙,木剑轻轻一拨,剑尖画了个圆圈,阿大的剑就被引偏了,从他耳边刺了过去。
阿大又一剑刺来,这次是刺向心口。张无忌木剑一转,又是一个圆圈,阿大的剑再次被引偏。
阿大连刺十几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可张无忌的圆圈越画越大,越画越圆,把阿大的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阿大的剑刺进圆圈里,就像掉进了一个漩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着走,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阿大越打越心惊。他的剑法以快制胜,可现在他的快在张无忌面前完全没用。张无忌的圆圈看着慢,可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挡住他的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打了五十几招,阿大的额头已经见汗了。他的剑法开始变慢,变乱,不像之前那么有章法。
张无忌看出机会,木剑一送,顺着阿大的剑势刺了过去。这一剑看着很慢,可阿大偏偏躲不开,被木剑点在手腕上。
「当啷」一声,阿大的长剑掉在地上。
阿大捂着手腕,后退几步,脸色惨白。他的手腕肿了一大块,骨头虽然没断,但短时间内是拿不了剑了。
他低下头,对赵敏说:「郡主,属下无能,败了。」
赵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万万没想到,张无忌这么厉害,阿大、阿二、阿三三个人,全都被他打败了,而且败得这么干脆。
张无忌收起木剑,看着赵敏:「赵姑娘,黑玉断续膏呢?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赵敏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赢了吗?」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玄冥二老,「鹿杖客,鹤笔翁,给我上!」
鹿杖客和鹤笔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人一左一右,双掌齐出,掌风阴寒刺骨,正是玄冥神掌。
张无忌认得这掌法。当年他就是中了这个,受了几年寒毒的苦。如今再见,他心里没有畏惧,只有愤怒。
他运起九阳神功,双掌推出,硬接了鹿杖客和鹤笔翁的掌力。
「砰」的一声巨响,三股掌力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狂风,吹得广场上的灰尘漫天飞舞。
鹿杖客和鹤笔翁各退三步,脸色发白,胸口气血翻涌。他们没想到张无忌的内力这么深厚,硬接他们两人联手一击,居然纹丝不动。
张无忌也不好受,玄冥神掌的寒毒侵入经脉,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九阳真气立刻涌上来,把寒毒全部清除干净。
他趁机右手拇指一指,一道金色的剑气激射而出,正是三阳剑中的「纯阳」。剑气快如闪电,正中鹿杖客胸口。
鹿杖客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胸口被剑气洞穿了一个小洞,鲜血直流。他挣扎了几下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瘫在那儿,胸口的伤口不断渗血。
鹤笔翁大惊,转身想跑。张无忌哪会让他逃?又是一道「纯阳」剑气射出,正中鹤笔翁后背。鹤笔翁也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后背剧痛难忍,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可终究力不从心,只能趴在地上喘气。
玄冥二老,一击即败。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张无忌收回手指,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赵敏:「赵姑娘,现在可以把黑玉断续膏交出来了吧?」
赵敏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阿大、阿二、阿三,又看了看爬不起来的玄冥二老,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一仗,她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但她没立刻扔出去,而是捏在手里把玩,擡眼看向张无忌,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这就是黑玉断续膏。但想要它,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张无忌心头一紧,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想起俞岱岩和殷梨亭的伤,眉头紧锁,但还是沉声道:「赵姑娘请说。只要不违侠义之道,不害无辜之人,我张无忌便答应你。」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把瓷瓶扔了过去:「算你识相。这药膏用法刁钻,用不好会适得其反,你可得仔细着。」
张无忌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确认是黑玉断续膏没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点头道:「多谢赵姑娘。只是不知,姑娘说的三件事,究竟是哪三件?」
赵敏冷笑一声,拢了拢衣袖,瞥了他一眼:「急什么?我这三件事,眼下还没想好。等我想清楚了,自然会来找你。」
张无忌一怔,随即明白她是故意吊着自己,但也无可奈何——黑玉断续膏已经到手了,他就算有疑虑,也只能应下:「也好。姑娘何时想清楚,何时来找我就是。我张无忌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赵敏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没再多说什么。她转身要走,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人群,落在了小昭头上。
那朵粉红色的头花,就那么明晃晃地戴在小昭的发间。
赵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非常难看。
那朵头花,是她当初在绿柳山庄亲手送给张无忌的。她以为他会好好珍藏,没想到他居然随手给了别的女人,还让那女人戴在头上。
她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酸酸的,涩涩的,还夹着一股怒火。她冷冷地看了小昭一眼,又转头盯着张无忌,那眼神里头,有怨,有恨,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东西。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身后的士兵擡着阿大、阿二、阿三和玄冥二老,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张无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乱得很。这女人,真是让人又恼又……他说不上来。
张三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孩子,你长大了。」
张无忌回过神,跪下来给张三丰磕了三个头:「太师父,弟子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张三丰扶起他:「不晚,不晚。来得刚刚好。」
殷天正扑上来,一把抱住张无忌,老泪纵横:「无忌,我的好外孙,你可算来了!」
杨逍、韦一笑、周颠、说不得他们也全围过来,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张无忌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然后走到俞岱岩面前,跪下来:「三师伯,弟子张无忌,给您磕头了。」
俞岱岩看着他,眼眶红了:「好孩子,起来,快起来。你长得真像你爹。」
张无忌站起来,拿出黑玉断续膏:「三师伯,您放心,这药膏能治好您的伤。我一定想办法,让您重新站起来。」
俞岱岩摇了摇头,苦笑:「无忌,不用了。我这伤都二十多年了,骨头早就长死了,再好的药也没用。」
张无忌说:「三师伯,您相信我。胡青牛的医书上写过,黑玉断续膏对陈年旧伤也有效。只是需要先把断骨重新打断,再敷药接骨。过程会很痛苦,但一定能治好。」
俞岱岩愣住了,看着张无忌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张无忌又走到殷梨亭身边,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势。四肢的筋脉全断了,骨头也碎了,但还有救。只要先把骨头接好,再用黑玉断续膏敷上,慢慢调养,应该能恢复。
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张三丰说:「太师父,我先给您疗伤。」
张三丰摆摆手:「不用,我的伤不碍事。」
张无忌很坚持:「太师父,您被金刚般若掌打中,内伤不轻。我帮您疏通经脉,很快就好。」
他扶着张三丰坐下,运起九阳真气,缓缓输入张三丰体内。九阳真气至刚至阳,对金刚般若掌这种至刚至阳的掌力造成的伤害,刚好有克制作用。
一盏茶的功夫,张三丰胸口的淤塞之气就全散了,伤势好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脸色红润了许多,赞道:「好孩子,你的九阳神功已经练到大成了。师公不如你。」
张无忌收回内力,笑道:「太师父过奖了。弟子的武功,都是太师父教的。」
张三丰摇头:「不,你的武功是你自己练出来的。师公只是给你指了条路,路是你自己走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武当山上,把紫霄宫的屋顶染成一片金黄。
张无忌站在广场上,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里头五味杂陈。十年前,他在这里失去了父母。十年后,他又回到了这里,守住了武当山。
他转头看向远方,那是光明顶的方向,是明教的方向,也是他未来要走的路。
他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但他不怕了,因为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只是,那个离去的身影,还有那三件事的承诺,像一根刺一样,轻轻扎在他心头。他知道,这份纠葛,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