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拉着杨不悔的手,一路小跑回了营地。
杨不悔整个人还在打摆子,身上那件衣服又是泥又是血。那张脸啊,白得跟宣纸似的,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小昭扶她坐下,赶紧倒了碗热水递过去。杨不悔伸手去接,那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一碗水洒出来大半。
「不悔姐姐,先喝口水压压惊。」小昭蹲在她边上,声音放得很轻。
杨不悔点点头,抿了一小口。喉咙动了动,眼泪就又掉下来了。她把碗搁在一旁,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小昭看得心疼,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外头忽然一阵喧哗。
几个明教弟子擡着个人跑进来,扯着嗓子喊:「教主!教主!我们在林子里发现了武当派的人!」
张无忌正在帐篷里擦剑,听见动静立马冲出来。他一眼就认出担架上躺的那人是谁——殷梨亭,武当七侠里头最小的那个,他爹张翠山的师弟。
殷梨亭那样子,说实话,惨得让人不忍心看。
他身上那件衣服烂得不成样子,到处是血渍和污泥。最吓人的是手脚——双手双脚都以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角度扭曲着,软塌塌地垂在那儿,里头的骨头跟碎了没两样。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皮,额头上全是冷汗,人已经昏过去了。
「殷六叔!」张无忌扑过去,一把搭上他的脉搏。
那脉象弱得几乎摸不到,跳一下要等老半天才有下一跳。他掀开殷梨亭的衣服一看,胸口好几个乌黑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肉肿得发亮,按下去硬邦邦的,里头全是淤血。
「快,把人擡进帐篷!」张无忌回头喊,「打盆热水来,再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几个弟子七手八脚把人擡进帐篷,放在铺好的毯子上。小昭端着热水进来,张无忌接过布巾,蘸了热水给殷梨亭擦脸。
「殷六叔,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他一边擦一边喊,声音有点急,「我是无忌!张无忌!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殷梨亭的眼皮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那眼神散得很,半天才对上焦。等他看清张无忌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无……无忌?」
「是我,殷六叔,是我。」张无忌握住他的手,「您先别说话,我给您治伤。」
殷梨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咬着牙,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没用了……无忌,我这手脚……全废了……」
「不会的,殷六叔,您相信我。」张无忌掀开毯子,开始仔细检查他的四肢。
骨头确实断了,但不是普通的骨折。他摸了一圈,心就沉到了谷底——这是被大力金刚爪打断的,骨头碎成了好几块,连筋脉都被抓断了。说实话,这种伤,就算骨头接好了,筋脉也长不回去。殷六叔这辈子,怕是别想再拿剑了。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先把这念头压下去。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殷梨亭胸口的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先稳住内伤再说。
「殷六叔,您这伤是怎么弄的?」他一边施针,一边试探着问。
殷梨亭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过了半晌,才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几天前……那天夜里……我喝了酒……」
他顿了顿,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我心里头难受……纪晓芙的事……我想不通……就一个人喝闷酒……喝了好多……」
张无忌没接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后来……后来我喝醉了……躺在林子里……突然冒出三个黑衣人……」殷梨亭的声音开始发抖,「其中一个是光头……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用的大力金刚掌……还有大力金刚爪……」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那武功太高了……我又喝了酒……手脚不听使唤……」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忍着巨大的屈辱,「他们打断我的四肢……然后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张无忌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力金刚掌、大力金刚爪,这摆明了是少林寺的功夫。可少林寺的人为什么要对殷六叔下手?六大派刚从光明顶撤走,这时候对武当派的人动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殷六叔,您确定是大力金刚掌?」他追问了一句。
「确定……」殷梨亭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张无忌点点头,没再问。他把银针拔出来,又从药箱里拿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塞进殷梨亭嘴里:「先把这药吃了,稳住内伤。外伤我慢慢给您治。」
殷梨亭吞了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无忌,你跟我说实话,我这手脚……还能好吗?」
张无忌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说实话?殷六叔现在这个样子,听了实话怕是会彻底崩溃。说瞎话?他又不忍心骗他。
「殷六叔,您先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殷梨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不用说了,我懂了。」
他转头看着帐篷顶,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这辈子……完了……武功废了……手脚废了……纪晓芙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殷六叔,您别这么说!」张无忌握紧他的手,「我一定想办法把您的伤治好!」
「治好了又能怎么样?」殷梨亭的声音里头满是绝望,「我连剑都拿不了,还算什么武当弟子?还不如死了干净……」
他忽然用尽力气抓住张无忌的手,那力气大得吓人:「无忌,你杀了我吧!求你了,给我个痛快!」
「殷六叔!」张无忌急了。
「我求你了!」殷梨亭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我不想这样活着!像个废人一样!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你让我死了吧!」
「不行!」张无忌斩钉截铁地说,「殷六叔,您不能死!您要是死了,我怎么跟太师父交代?怎么跟武当山的师伯师叔们交代?」
殷梨亭不说话了。他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张无忌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心里头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殷六叔都听不进去,只能先让他冷静下来。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殷梨亭大概是哭累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张无忌给他盖好毯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
杨逍在外头等着。
「怎么样?」杨逍问。
张无忌摇了摇头:「手脚废了,筋脉断了。就算骨头能接好,也拿不了剑了。」
杨逍叹了口气:「武当七侠,这下又废了一个。」
「杨左使,你听说过大力金刚掌和大力金刚爪吗?」张无忌忽然问。
杨逍的眉头皱了起来:「少林寺的功夫。你怀疑是少林寺的人干的?」
「殷六叔说三个黑衣人里头有一个光头。」张无忌沉声说,「能用大力金刚掌打伤他的,在少林寺里头也没几个人。」
「可少林寺为什么要对殷梨亭下手?」杨逍想不通,「六大派刚撤走,这时候对武当派的人动手,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我也想不通。」张无忌说,「所以我得去查清楚。」
「去哪儿查?」
「少林寺。」张无忌说,「大力金刚掌是少林寺的不传之秘,会这门功夫的人屈指可数。我去一趟少林寺,当面问问空闻大师。」
杨逍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个办法。不过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不用。」张无忌摆摆手,「杨左使,你留在这里照顾伤员。殷六叔的伤还没稳定,得有人看着。我一个人去就行,速去速回。」
杨逍还想再说什么,张无忌已经转身走回帐篷了。
同一时间,几百里外的一条官道上。
灭绝师太带着峨嵋派一众弟子,沿着官道往南走。走了一整天,天擦黑的时候,在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落脚。
这家客栈不大,前头是饭堂,后头连着客房,总共也就十几间房。峨嵋派二十几个人往里头一住,挤得满满当当。
灭绝师太坐在饭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素面。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嚼了两下就放下了。
她盯着对面的周芷若看。
周芷若坐在那儿,手里也端着碗,可她根本没怎么吃。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那碗面都快被她搅成浆糊了,她一口都没往嘴里送。那眼神飘忽得很,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芷若。」灭绝师太开口了,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周芷若打了个激灵,赶紧放下碗:「师父。」
「你心里头在想什么?」灭绝师太问。
「没……没想什么。」周芷若低下头,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没想什么?」灭绝师太冷哼一声,「你当我看不出来?从光明顶下来你就心神不宁,茶不思饭不想的,是不是在想那个姓张的小子?」
周芷若的脸「唰」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警告你。」灭绝师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不许跟那个张无忌纠缠不清。他是魔教的人,你是峨嵋派的弟子,你们不是一路人。」
「师父,他不是魔教的人……」周芷若鼓起勇气说,「他只是……」
「只是什么?」灭绝师太打断她,「只是当了魔教的教主?只是带着魔教的人跟六大派作对?芷若,你清醒一点!纪晓芙的下场你忘了吗?」
周芷若的眼眶红了。
「纪晓芙当年就是被杨逍那个魔头迷了心窍,最后落得什么下场?」灭绝师太的声音里头满是恨意,「她背叛了峨嵋派,背叛了我,最后死得那么惨!你要是步她的后尘,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师父,我不会的……」周芷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会最好。」灭绝师太冷冷地说,「找个机会,把张无忌杀了。只要他死了,你就不会被他迷惑了。」
周芷若猛地擡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师父!我不能……」
「你能!」灭绝师太一拍桌子,「你是峨嵋派的弟子,你必须听我的!这是命令!」
「可是师父……」周芷若哭着说,「他没有做错什么……他救了那么多人……他……」
「够了!」灭绝师太站起来,「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废话。要么你杀了他,要么你就别回峨嵋派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周芷若一个人坐在那儿哭。
旁边的丁敏君看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端着碗走过来,假惺惺地说:「师妹,你别哭了。师父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周芷若没理她,擦干眼泪站起来,端着碗走了。
丁敏君在背后冷笑一声,低声嘀咕:「装什么装,不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吗?师父偏心你,还不是因为你那张脸?」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青色长袍,腰间挂着长剑,举止稳重,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人,个个精神抖擞,步履矫健。
宋远桥。
武当派的人。
宋青书跟在父亲身后,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他的目光扫过饭堂,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周芷若。
他的心猛地一跳。
周芷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坐在那儿,低着头,手里端着碗,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楚楚可怜。
宋青书的脚不受控制地朝她走过去。
「周姑娘。」他站在她面前,声音里头满是惊喜,「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芷若擡头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宋师兄。」
「你哭过了?」宋青书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心疼得不行,「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没人欺负我。」周芷若摇摇头,「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要不要紧?」宋青书急了,「我这儿有药,你要不要……」
「青书。」宋远桥走过来,打断儿子的话,「别打扰周姑娘休息。」
「爹,我就是关心一下……」宋青书想解释。
「关心可以,别太过分了。」宋远桥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周芷若拱了拱手,「周姑娘,打扰了。」
周芷若站起来回礼:「宋师伯客气了。」
宋远桥拉着宋青书走到旁边坐下,低声说:「你别在人家姑娘面前献殷勤,让人看了笑话。」
「爹,我就是……」宋青书想辩解。
「我知道你喜欢她。」宋远桥打断他,「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峨嵋派的人都在,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凑上去,让人家怎么想?」
宋青书不说话了。可那眼睛,还是不时往周芷若那边瞟。
宋远桥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灭绝师太的桌前,拱了拱手:「灭绝师太,武当派宋远桥,有礼了。」
灭绝师太擡头看了他一眼,没站起来,也没回礼,只是冷冷地说:「宋大侠有何贵干?」
宋远桥被她的态度弄得有点尴尬,但还是客气地说:「师太,我们武当派跟峨嵋派向来交好,这次在客栈偶遇,晚辈理应来拜见一下。」
「拜见?」灭绝师太冷笑一声,「你们武当派现在跟魔教同流合污,我哪敢让你们拜见?」
宋远桥的脸色变了:「师太此话何意?」
「何意?」灭绝师太站起来,「你那个师侄张无忌,现在是明教的教主。你们武当派跟他不清不楚的,难道不是跟魔教同流合污?」
「师太,无忌那孩子虽然当了明教教主,可他心性善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宋远桥辩解道,「他在光明顶上以德报怨,救了那么多人,这您也亲眼看见了。」
「我看见的是他维护魔教,跟六大派作对!」灭绝师太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武当派包庇他,就是跟整个武林正道作对!」
「师太,您误会了……」宋远桥还想说什么。
「够了!」灭绝师太一挥手,「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们武当派要跟魔教勾结,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峨嵋派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宋远桥一个人站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饭堂里的弟子们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座位坐下。宋青书凑过来,低声问:「爹,灭绝师太怎么这么不讲理?」
「别说了。」宋远桥摆摆手,「她心里头有气,让她发泄出来也好。」
「可她凭什么诬蔑咱们武当派?」宋青书不服气。
宋远桥看了儿子一眼,忽然问:「青书,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对张无忌有气?」
宋青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宋远桥盯着他的眼睛。
宋青书移开目光,不说话了。
「我跟你说实话。」宋远桥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喜欢周芷若,可周芷若心里头装的是张无忌。你因为这个恨他,对不对?」
宋青书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青书,你给我听清楚了。」宋远桥的声音严厉起来,「张无忌是你师弟,是武当派的弟子。不管他当了什么教主,他都是咱们武当派的人。你要是因为儿女私情对他不利,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宋青书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宋远桥站起来:「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这里。」
「爹,这么晚了……」宋青书擡头。
「我不想你再做出什么不当之举。」宋远桥说,「走。」
武当派的人匆匆收拾好行李,连夜离开客栈。
他们刚走出镇子没多远,就看见前面的路中间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蒙古袍子,长得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黑衣人,个个腰间挂着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几位可是武当派的宋大侠?」那男人笑着拱手。
宋远桥停下脚步,警觉地看着他:「在下宋远桥,阁下是?」
「在下阿勒坦。」那男人笑得温和,「我家主人想请宋大侠去喝杯茶。」
「喝茶?」宋远桥皱眉,「抱歉,在下有要事在身,改日吧。」
「宋大侠别急着走啊。」阿勒坦往前走了一步,「我家主人诚心相邀,宋大侠不给面子?」
「我说过了,我有要事。」宋远桥的语气硬了起来,「告辞。」
他转身要走,阿勒坦忽然笑了:「宋大侠,你确定你走得了?」
话音刚落,那二十几个黑衣人拔刀冲了上来。
宋远桥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当当当」连挡三刀。可他刚运内力,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
「不好!」他心里头一沉,「中毒了!」
宋青书也发现不对劲。他的内力运不起来,手脚发软,连剑都快握不住了。
「爹,我们中毒了!」他喊。
宋远桥咬咬牙,拚命催动内力,一剑逼退面前的三个黑衣人,拉着宋青书就往回跑。
「追!」阿勒坦一挥手。
黑衣人在后头追,宋远桥父子在前面跑。两个人内力尽失,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跑到客栈门口,宋远桥一脚踹开门,拉着宋青书冲了进去。
饭堂里头空荡荡的,峨嵋派的人全不见了。
「人呢?」宋青书喘着气问。
宋远桥没回答,拉着他往后头跑。他们跑到后院,推开几间房的门,全空的。
「她们也出事了。」宋远桥的脸色铁青。
外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宋远桥拉着宋青书躲进一个储物间,把门关上。
两个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外头的黑衣人搜了一圈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宋远桥刚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觉得身体开始不对劲了。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来,窜遍全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打鼓。
「爹,我好热……」宋青书的声音也不对劲了,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
宋远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臂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红得发烫。他想起刚才逃跑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暗器上有毒。」他咬牙说。
宋青书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的眼睛开始充血,呼吸越来越重,身体里头像有一把火在烧。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从骨子里往外烧的那种,烧得他脑子都糊涂了。
「爹,我受不了了……」宋青书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欲望,「我好难受……」
宋远桥也想说自己难受。但他咬牙忍住了。他推开储物间的门,拉着宋青书往地下室走。
客栈的地下室不大,堆着些杂物,角落里头还有一个水缸。宋远桥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灭绝师太坐在水缸旁边,闭着眼睛,正在运功疗伤。
「师太?」宋远桥愣了。
灭绝师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师太,您也中毒了?」宋远桥问。
「十香软筋散。」灭绝师太冷冷地说,语气里头带着恨意,「那些人早就在饭菜里下了药。」
宋远桥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运功的时候觉得内力使不出来,原来是中了十香软筋散。
三个人就这么待在地下室里,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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