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伤愈复仇,重夺总坛

九阳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从丹田出发,经过会阴,沿着督脉往上,过命门、夹脊、玉枕,到达头顶的百会穴,再沿着任脉往下,过印堂、膻中、气海,回到丹田。一个大周天走下来,他的内力又恢复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小昭——她还在睡,睡得很安详。

张无忌微微一笑,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又过了几天,张无忌的伤势彻底好了,内力也恢复了八九成。

他开始给杨逍、韦一笑和五散人逼出体内玄阴指的寒毒。

他让杨逍先来。杨逍盘腿坐在石床上,张无忌坐在他身后,双掌贴在他后背,九阳真气缓缓地渡了过去。

九阳真气是至阳至刚的内力,专门克制寒毒。真气进入杨逍经脉之后,像一把火似的,把残留的寒毒一点一点地烧掉。杨逍一开始还觉得冷,冷得浑身发抖,可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发热,热得满头大汗。

张无忌运功运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把杨逍体内的寒毒清干净。杨逍长出一口气,从石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浑身轻松,像脱了一层壳似的。

「多谢教主。」杨逍躬身行礼。

张无忌摆摆手:「杨左使客气了,举手之劳。」

接着是韦一笑。韦一笑的寒毒最重,他练寒冰绵掌练了几十年,体内积累的寒气太深了,再加上圆真那一指幻阴指,差点把经脉都给冻住了。

张无忌给他逼毒的时候,韦一笑疼得满头大汗,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张无忌看得出来,这人骨子里有股狠劲儿——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逼完了毒,韦一笑从石床上下来,活动了几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张无忌就磕了三个响头。

「教主,我韦一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服你。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张无忌赶紧把他扶起来:「韦蝠王千万别这样,快起来。」

韦一笑站起来,眼眶有点泛红,可他什么也没再说。

接下来是五散人——说不得、铁冠道人、周颠、冷谦、彭莹玉。五个人挨个来,张无忌一个个给他们逼毒。说不得伤得最重,圆真那一指点在他后腰命门穴上,差点伤了根基,张无忌用九阳真气在他经脉里走了好几个大周天,才把残留的寒毒清干净。铁冠道人伤得轻一些,可内力消耗太大,需要好好调养。周颠倒是没受什么内伤,就是被点了穴道,血脉不通,张无忌帮他推宫过血,没过多久就能下地走动了。冷谦伤得也不轻,可他这人话少,疼也不吭声,张无忌问他哪儿不舒服,他就蹦出两个字——「后腰」,张无忌只好自己摸脉。彭莹玉伤得最轻,张无忌三两下就给他治好了。

三天之内,这几大高手的内伤全清了,一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冲出秘道,把外面那些敌人杀个精光。

张无忌拦住他们:「各位伤虽然好了,可内力还没完全恢复。都忍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几天,再等等。」

大伙儿听教主这么说,只好按捺住性子,继续在秘道里头等着。

这几天里,人人都在加紧练功——武功浅的磨刀擦剑,武功深的练气运劲。自从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以来,明教一直挨打受气,这口恶气可真是憋得太久了。每个人心里头都窝着一团火,就等着出去的那一天,好好跟那些王八蛋算算总帐。

这天晚上,杨逍来到张无忌的石室,说想跟他聊聊。

小昭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然后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坐着。

杨逍把明教的教义宗旨、教里历代传下来的规矩、明教在各个地方的支坛势力、教中主要人物的才能性格,一样一样地跟张无忌详细禀报。

张无忌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嘴问几个问题。杨逍一一回答,讲得很细。

两人聊了大约一个时辰,只听得铁链叮叮当当响,小昭托着茶盘,又送上两碗热茶。

张无忌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对杨逍说:「杨左使,小昭姑娘这段日子帮了我很多忙,可惜那钥匙找不着了,不然就能打开她手上的铁锁。」

杨逍看了看小昭,点了点头:「教主放心,我会想办法打开小昭姑娘手上的链子。这些年,委屈小昭姑娘了。」

「谢谢杨左使!」小昭微微欠了欠身,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石室里头只剩下张无忌和杨逍两个人。

杨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说:「教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无忌说:「杨左使有话直说。」

杨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小昭姑娘,来路不太清楚。当初我在光明顶下遇见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倒在路边,浑身是伤,说是遭了仇家追杀。我看她可怜,就带回了光明顶。可这些日子我冷眼旁观,总觉得这姑娘不简单。」

张无忌眉头皱了一下:「杨左使的意思是……」

杨逍说:「我怀疑她是波斯明教派来的细作。你也知道,波斯明教一直想收回中土明教的控制权。这些年他们派了不少人过来,有明着来的,也有暗着来的。小昭这姑娘,武功虽然不算高,可脑子聪明得很,心思细腻,观察力又强,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落难女子。」

张无忌沉默了一会儿,说:「杨左使多虑了吧?小昭这些日子帮了我很多,她要是细作,早就有机会下手了。」

杨逍摇了摇头:「教主,我不是说她一定会害你,只是想让你多留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张无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杨逍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站起来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张无忌一个人坐在石室里,想着杨逍刚才那番话。

小昭是细作?

他想起小昭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真诚,那么毫无保留,一点也不像是在演戏。他又想起小昭这些日子为他做的那些事——喂药、换药、端水、送饭,从来没喊过一个累字。她要真是细作,图的是什么呢?

可杨逍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小昭的来历确实不清楚,她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每次问起来都含糊其辞地带过去。而且她确实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张无忌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管小昭是什么身份,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小昭对他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又过了几天,张无忌把大伙儿都召集起来。

他站在石室中央,扫了大伙儿一眼,笑了笑说:「咱们在地底下窝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吧?」

杨逍大喜,连忙问:「这就出去?」

张无忌说:「伤还没好利索的,无论如何不许动手,立功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其余的人,都跟我出去。怎么样?」

杨逍转身出去传令,秘道里头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几百号人同时扯开嗓子喊,那声音在石洞里来回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等大伙儿稍微安静下来,张无忌才继续说:「敌人现在占着咱们的地方,咱们虽然不愿意多杀人,但也得让他们知道,明教不是好欺负的。今天,咱们一定要把光明顶夺回来!」

众人齐声高喊:「夺回光明顶!」

张无忌左手一挥,低声说:「走!」

教众分头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了光明顶。

这时候占据光明顶的,本来有丐帮、巫山帮、海沙派等十几个大小帮会。这些人眼见光明顶烧成了一片白地,明教的人一个都没出现,还以为自己大获全胜了。丐帮、巨鲸帮这些大点的帮会,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下了山,留在光明顶上的,只剩下神刀门、三巫帮、山拳帮、五凤江这四个小门派。

这四个帮会的人正在废墟上头喝酒庆功呢,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压根儿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没过多久,说不得和周颠两个人并排先到了,从南边攻了过来。说不得手里那个布袋舞得呼呼作响,一袋子砸下去,就把一个神刀门的弟子砸得脑袋开花。周颠更狠,手里一把单刀砍瓜切菜似的,一刀一个,转眼间就砍翻了四五个人。

两人冲进人群里头,杀得那叫一个痛快。神刀门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杀得哭爹喊娘,四处乱窜。

紧跟着,殷天正、杨逍、五行旗的人马也全到了。殷天正虽然上了年纪,可那鹰爪功依然凌厉得很,一爪子下去就能捏碎人的肩胛骨。杨逍的弹指神通更是神出鬼没,手指头一弹,一颗石子飞出去,就能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五行旗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凶猛——锐金旗的刀盾兵冲在最前面,烈火旗的喷火筒对着人群猛喷,洪水旗的水枪把敌人冲得东倒西歪,巨木旗的人抱着巨木撞过去,一扫就是一排,厚土旗的人从地下钻出来偷袭,神出鬼没。

一时间,废墟上头喊杀声震天,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神刀门、三巫帮、山拳帮、五凤江这四个帮会加起来也就两三百人,哪里挡得住明教这群如狼似虎的疯子?没过多久就死伤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丢了兵器就想跑,可四面八方全是明教的人,能往哪儿跑?

这时候张无忌才现身出来。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提高声音说:「明教的高手今天都在这儿了。诸位帮会门派的朋友,再打下去也没意思了。放下兵器投降,我饶你们不死。」

神拳门、三江帮、巫山帮、五凤刀里头的好手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眼见张无忌这架势,知道大势已去,没了斗志,纷纷扔掉兵器投降。

可还有二十来个不怕死的,仗着自己有点功夫,还在负隅顽抗。有的挥刀砍过来,有的挺剑刺过来,有的抡着棍棒砸过来。

张无忌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诀,【三阳剑】应声而出——一道金灿灿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又粗又亮,就跟一把真的宝剑似的。

「贯阳!」

剑气激射而出,三丈之内,无坚不摧。一个挥刀砍过来的汉子被剑气穿胸而过,惨叫一声,当场毙命。另一个挺剑刺过来的,剑还没碰到张无忌,就被剑气削断了长剑,连带着一条胳膊也飞了出去。

张无忌连发了好几道剑气,每一道都精准得很,不是穿胸就是断臂,转眼间那二十来个顽抗的家伙就全倒在血泊里头,没有一个活口。

剩下那些投降的人,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的直接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张无忌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都走吧。记住了,以后别再来招惹明教。」

那些人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光明顶上,明教的大旗重新升了起来。

那面旗子上绣着一团火焰,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真正的火在燃烧。

张无忌站在旗下,看着脚下这片废墟,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光明顶是夺回来了,可总坛烧没了,什么都不剩了。几百间房子,一百多年的心血,全没了。不过没关系,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只要人还在,什么都会有的。

杨逍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声说:「教主,敌人都打跑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张无忌想了想,说:「先把伤员安顿好,再派人下山去打听消息。六大门派虽然退了,可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丐帮、海沙派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杨逍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张无忌又说:「还有,派人去灵蛇岛找我义父。不管花多少人力物力,一定要找到他。」

杨逍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小昭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拉住张无忌的手,小声说:「公子,你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张无忌转头看着她,笑了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好。」

他转身往山下走,小昭在后面跟着,那条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张无忌擡头看了看天——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好看极了。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暗暗发誓:不管前面还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带着明教,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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