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光明顶相认

山谷里的风彻底停了,太阳斜挂在西边,把整个光明顶染成一片浓浓的金黄,看着有点像一幅油画。

张无忌站在广场上,右肩的伤口虽然止了血,但刚才那一剑扎得实在太深,现在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小昭在旁边死死搀着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得发白,一句话都不说,就是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样扶着他的胳膊,好像一松手他就会倒了。

六大门派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撤了。

崆峒派的人搀着伤员先走,脚步匆忙。华山派那两个老者擡着鲜于通的尸体跟在后头,脸色都不好看。昆仑派的何太冲夫妇领着弟子,走得一脸铁青。走得最快的要数灭绝师太带领的峨嵋派,她头都没回一下,步伐又急又稳。周芷若走在队伍最后面,走了几步,脚步明显慢下来,像是想回头看,可灭绝师太在前面厉声喊了一句「芷若!」,她浑身一抖,低下头,小跑着追了上去。

武当派的人还没走。宋远桥站在那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无忌。俞莲舟站在他旁边,脸色也很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松溪低声跟宋远桥说着话,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往张无忌身上瞟。莫声谷年纪最小,最沉不住气,好几次想往前走,都被俞莲舟伸手拦住了。殷梨亭站在最后面,离其他人有点远,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圈泛红,死死盯着张无忌身后的杨逍,那眼神里的恨意,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杨逍给活剜了。

张无忌当然知道殷梨亭为什么这样。

纪晓芙的事,他比谁都清楚。他亲眼看着纪晓芙在他怀里断气,亲耳听她用最后的力气说出「杨逍」两个字,又亲手把她埋在了蝴蝶谷后头。这些年,他每次想起纪晓芙临死前那个样子,心里就跟刀割似的。可杨逍是杨不悔的亲爹,他答应过纪晓芙要把不悔送到她爹身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殷梨亭杀了杨逍。

明教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杨逍靠在一根石柱上,脸色蜡黄,嘴角还挂着干掉的血迹,刚才被圆真偷袭那一指,伤了内脏,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韦一笑趴在旁边地上,刚才想偷袭圆真,反被幻阴指点中了后腰,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五散人也都挂了彩——说不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铁冠道人闭着眼睛运功疗伤,周颠靠着石头有气无力地骂骂咧咧,冷谦坐在那一声不吭,彭莹玉则忙着给他们几个检查伤势。殷天正坐在稍远的地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连打好几场,体力早就透支了。殷野王蹲在他旁边,脸色也很难看,后腰被圆真点了一指,幻阴指的寒毒在他经脉里乱窜,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殷天正看见武当派的人还没走,心里头猛地一沉。他知道武当派最重侠义,可现在张无忌这个样子——身上带着伤,内力也耗了不少,要是武当五侠里随便哪一个现在上来,他根本挡不住。老头子挣扎着想站起来,殷野王赶紧扶住他,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地开口:「宋大侠,今日之事……」

宋远桥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殷教主不必多说。武当派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趁人之危。」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张无忌脸上,眼神很复杂,「这位少侠武功高强,胸襟宽广,宋某佩服。只是……」

他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眼睛在张无忌脸上转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眼熟。这眉毛,这鼻子,这下巴的线条……像极了一个人——他五师弟,张翠山。宋远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咚的一声,可他不敢确定。毕竟张翠山的儿子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这些年一直流浪在外,生死不明,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儿,还练成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这时候,殷梨亭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冲了几步,伸手指着杨逍,声音都在发抖:「杨逍!你给我出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杨逍靠在石柱上,看着殷梨亭,眼里头闪过一丝愧疚,但那愧疚一闪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倔强。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撑着站直身体,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很硬:「殷六侠,纪晓芙的事,杨某问心无愧。她跟我是两情相悦,我没有强迫她。」

「放你妈的屁!」殷梨亭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你强占了她,害死了她,现在还敢说问心无愧?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说着,他「呛啷」一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杨逍,擡脚就要往前冲。

张无忌一看不对,赶紧挣开小昭的手,踉踉跄跄往前抢了几步,挡在杨逍面前。他右肩的伤口被这么一扯,又开始往外渗血,白色的衣服上头红了一大片。小昭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压着声音喊:「公子,你别动了!伤口又裂了!」

张无忌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他看着殷梨亭,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太清楚了,殷梨亭心里头有多苦。未婚妻被人「抢」走了,还生了个女儿,最后死在外头,换了谁都受不了。可他不能让殷梨亭杀了杨逍,因为杨不悔已经没了娘,不能再没了爹。

「殷六叔。」张无忌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人吓着一样,「纪姑姑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殷梨亭愣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张无忌,满脸疑惑:「你……你叫我什么?」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瞒不住了,也压根没打算再瞒。他看着殷梨亭,又转头看看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这些都是他父亲的师兄弟,是他从小就听长辈们提起过的亲人。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开始发抖:「殷六叔,我是无忌啊。张无忌。我爹是张翠山。」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瞬间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山谷的声音。

「当啷」一声,宋远桥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张无忌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俞莲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张松溪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莫声谷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大喊一声:「你是无忌?你是五哥的儿子?」

殷天正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老头子的腿都在发抖,全靠殷野王扶着。他看着张无忌,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老泪纵横,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真是无忌?真是我外孙?」

张无忌转头看向殷天正,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外公,是我。我是无忌啊。」

殷天正「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个在江湖上横行几十年的白眉鹰王,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一把挣开殷野王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张无忌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孩子,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外公以为你死了,以为你早就……」

殷野王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他看着这个外甥,想起自己妹妹殷素素,想起妹妹和张翠山在武当山上自刎的那一幕,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孩子,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宋远桥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颤巍巍地走到张无忌面前,弯下腰,仔细端详他的脸。越看越像,越看越确定——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活脱脱就是他五师弟张翠山的样子。他的手在发抖,慢慢伸出去,轻轻摸了摸张无忌的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无忌,真是你?你怎么……你怎么长这么大了?师伯差点没认出来啊……」

俞莲舟也走了过来。他比其他人沉得住气,可眼眶也红了,声音哽咽:「无忌,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体内的寒毒……治好了吗?」

张无忌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治好了,俞师伯。我在一个山谷里找到了九阳真经,练成了九阳神功,寒毒已经清干净了。」

张松溪和莫声谷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又哭又笑,场面乱成一团。小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虽然不太清楚张无忌的身世,但看这个场面也知道,他跟这些人之间,有着很深很深的渊源。

就在这一片混乱里,殷梨亭突然大喊一声:「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杨逍必须死!」

他手里的剑还指着杨逍,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响。张无忌是张翠山的儿子,他当然高兴,可这不代表他会放过杨逍。纪晓芙的仇,他必须报。

张无忌转头看向殷梨亭,心里一阵难受。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再次挡在殷梨亭和杨逍中间,语气很坚定:「殷六叔,你不能杀杨逍。」

「为什么?」殷梨亭吼道,声音都劈了,「他害死了晓芙,我要为她报仇,天经地义!」

「纪姑姑不是杨逍害死的。」张无忌说。

殷梨亭愣了:「你说什么?」

张无忌又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殷梨亭更痛苦,可他必须说实话:「纪姑姑……是被灭绝师太打死的。是不悔妹妹亲眼看到的。」

殷梨亭手里的剑剧烈地抖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你说什么?」

「那天傍晚,我从镇上回蝴蝶谷,」张无忌的声音很平静,可眼里头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苦,「谷里头一片狼藉,药庐被踢烂了,药架也倒了。我到处找,最后在水缸里找到不悔,她浑身湿透,告诉我她娘在树林里头。我跑过去,看见纪姑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天灵盖被人打了一掌,已经快不行了。她临死前让我带不悔去昆仑山坐忘峰找杨逍,把铁焰令给他。她亲口跟我说,是灭绝师太逼她去杀一个人,她不愿意,就被一掌打死了。」

殷梨亭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莫声谷赶紧从后面扶住他。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头全是不可置信:「不……不可能……师太她……她怎么会……」

杨不悔从杨逍身后走了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脸上淌了两道,亮晶晶的。她看着殷梨亭,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殷六叔,无忌哥哥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我躲在树林里头,看见师太……看见灭绝师太让我娘去杀我爹,我娘不肯,师太就一掌打在她天灵盖上。我娘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一直看着我……她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了……」

殷梨亭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杨不悔的声音在回响——「师太一掌打在她天灵盖上」,「我娘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他突然仰天大吼一声,那声音里头满是痛苦和绝望,吼得整个山谷都在回响。然后他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像疯了一样。莫声谷在后头喊「六哥!六哥!」,他理都不理,转眼就消失在山路尽头。

宋远桥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看张无忌,又看了看杨逍,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俞莲舟说:「老二,你跟老七去看看,别让他出事。」俞莲舟点点头,拉着莫声谷追了上去。

宋远桥转头看向张无忌,眼神很复杂。他有很多话想问——想问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想问他娘殷素素的事,想问他爹临死前说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无忌,你先养好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张无忌点了点头。

宋远桥又看向杨逍,脸色沉了下来:「杨左使,今日之事,武当派记下了。日后自有定论。」说完他一抱拳,带着张松溪和剩下的武当弟子,转身离开了光明顶。

山谷里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张无忌站在那儿,看着武当派的人越走越远,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终于跟师伯们相认了,可这场面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会是高高兴兴的团圆,可实际上,每个人心里头都揣着事,谁都高兴不起来。

小昭轻轻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公子,你伤还没好,先回去歇着吧。」

张无忌点点头,转身看向杨逍。杨逍靠在那儿,脸色还是很难看,杨不悔扶着他,眼睛红红的。张无忌走过去,对杨逍说:「杨左使,你伤得不轻,我帮你看看。」

杨逍摆摆手:「不必了,你伤得比我重,先顾好自己。」

张无忌没理他,伸手搭上他的脉搏,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幻阴指的寒毒入了肺经,要是不赶紧逼出来,以后会落下病根。」他转头对小昭说,「小昭,扶我回房,我帮杨左使疗伤。」

小昭急了:「公子,你自己还伤着呢!」

「没事,」张无忌笑了笑,「九阳神功专克寒毒,不费什么力气。」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张无忌都在养伤和帮人疗伤。

他先把杨逍体内的幻阴指寒毒逼了出来,又帮韦一笑和五散人一一诊治。说不得伤得最重,圆真那一指点在他后腰命门穴上,差点伤了根基,张无忌用九阳真气在他经脉里头走了好几个大周天,才把残留的寒毒清干净。铁冠道人伤得轻一些,但内力消耗太大,需要好好调养。周颠倒是没受什么内伤,就是被点了穴道,血脉不通,张无忌帮他推宫过血,没过多久就能下地走动了。冷谦伤得也不轻,可他这人话少,疼也不吭声,张无忌问他哪儿不舒服,他就说两个字——「后腰」,张无忌只好自己摸脉。

殷天正年纪大了,连战好几场,体力透支得太厉害,加上之前受的内伤没好利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都凹进去了。张无忌看着心疼,每天早晚两次给他运功疗伤,还熬了补气养血的药让他喝。殷天正喝药的时候皱着眉头,嘴里嘟囔「苦」,可还是乖乖喝完,喝完还不忘夸外孙一句——「比你娘熬的药强多了,你娘熬的那个才叫难喝。」

殷野王的幻阴指寒毒也清了,可他伤得比较重,圆真那一指点在他后腰肾俞穴上,差点伤了肾气。张无忌给他疗伤的时候,殷野王疼得满头大汗,可一声不吭,咬着牙硬撑。疗完伤他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说了一句「好样的」,就再也没多说什么。张无忌看得出来,这个舅舅不善表达,可心里头是有他的。

小昭这几天寸步不离地守在张无忌身边。

喂药、换药、端水、送饭,什么活都干,从来不说一个累字。张无忌伤口换药的时候,她轻手轻脚的,生怕弄疼他。那天下午,她给张无忌换右肩的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肿的。她先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指尖不可避免地在张无忌光裸的肩头和胸膛上划过。她的手指有点凉,触感很轻,像羽毛一样。

张无忌本来闭着眼睛在运气调息,可她的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浑身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种触感太清晰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从他锁骨旁边划过去,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那股酥麻顺着皮肤往四周扩散,让他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他睁开眼睛,低头看过去,小昭正专注地给他上药,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脸离他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股说不清是体香还是什么的气息,温温软软地往他鼻子里钻。

「疼吗,公子?」小昭擡起头问他,眼睛亮亮的,里头满是关切。

「不疼。」张无忌说,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一些,有点哑。

小昭没察觉到什么,又低下头去,拿干净的布条给他包扎。她的手绕过他的腋下,把布条从他胸口缠到后背,再从后背缠回来。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几乎是半搂着他的姿势,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身体,胸前的柔软不经意地贴上了他没受伤的左臂。

张无忌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那股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压过来,带着温热的体温,像一团火,一下子从他的手臂烧到了全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砰砰砰地在胸腔里头撞。他感觉到小腹那里升起一股燥热,血往下面涌,裤裆里头那个东西开始有了反应,一点一点地擡头。

他吓了一跳,赶紧运起九阳神功压制,可九阳真气本身就是至阳至刚的东西,越运功那股燥热反而越强烈。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开始冒汗。

小昭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她擡起头,看见张无忌满脸通红,额头渗汗,呼吸急促,以为他是伤口发炎引发了高烧,吓得脸都白了:「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掌心的凉意贴上去,张无忌浑身一颤。

「没事……」张无忌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往后缩了缩,拉开跟小昭的距离,「可能是……运功岔了气,歇一会儿就好。」

小昭哪里肯信,又凑过来要给他检查。张无忌赶紧伸手挡住她,尴尬得要命。他侧过身,把下半身藏在石头的阴影里头,不敢让小昭看见他裤裆支起来的那个帐篷。

「真的没事,小昭,你……你先去帮我端碗水来。」张无忌说,语气有点慌。

小昭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站起来,转身去倒水了。

张无忌松了一口气,靠回石头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平复下来。他在心里头骂自己——人家姑娘好心好意给你换药,你在那儿瞎想什么?可那股燥热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身体的反应诚实得要命,他只能等它自己慢慢软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小昭端着水回来了。张无忌已经恢复了正常,接过碗喝了几口,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昭蹲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公子,你刚才……真的没事吗?」

「没事。」张无忌把碗还给她,笑了笑,「可能是伤口在长肉,有点痒,我太敏感了。」

小昭「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把碗放到一边,又坐回张无忌身边,轻轻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小声说:「公子,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张无忌嗯了一声,没说话。他感觉到小昭靠过来的重量,很轻,很暖。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但这次他没躲,也没运功压制,就让它这么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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