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真睁开眼睛,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调子:「我们在密道里头偷情了大半年。阳顶天一直不知道。他忙着练功,忙着处理教务,根本没空管我师妹。」
「可是有一天……」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那天我们在石室里头做完,穿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阳顶天站在门口。」
圆真的拳头握紧了,指甲都掐进肉里:「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们。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头全是血丝,整个人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一样。」
「他问我师妹:『妳对得起我吗?』」
「我师妹跪下来哭,说对不起他,说是她不对,求他原谅。她哭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我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要抢他的女人,我不怕他知道。」
「阳顶天看着我,说:『成昆,我饶过你一次,不会再饶你第二次。』」
「我拔出剑来,跟他说:『你来啊。你杀了我,她就是我的人了。你杀不了我,我就带她走。』」
「阳顶天笑了。他笑得很难看,比哭还难看,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举起手来,要出掌打我。可他刚运起内力,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嘴一张,吐出一大口血,血喷在地上,黑红黑红的。」
圆真的声音变得疯狂起来:「他吐血了。他练乾坤大挪移练出了岔子,阳气衰竭,肾气亏虚,内力一运就逆转。他吐了一口又一口,血喷得到处都是,石桌上、地上、墙上全是血。最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没了气。」
「我师妹扑过去,抱着他的尸体哭。她哭了好久,哭到嗓子都哑了,眼泪把阳顶天的衣服全打湿了。突然她就不哭了。她站起来,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圆真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师兄,我对不起他。他是我的丈夫,我却背叛了他。我也对不起你,我答应嫁给你,却嫁给了别人。我活着只会让更多人痛苦,不如死了干净。』」
「我拦不住她。她从袖子里头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胸口捅了一刀。刀插进去的时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圆真擡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流泪:「她就这么死在我面前。死在她丈夫身边。」
「我抱着她,她的血把我的手全染红了,温热温热的,然后慢慢变凉。我求她不要死,我求她睁开眼睛看看我。可她没再看我一眼。」
「她到死,想的都是阳顶天。不是我。」
议事厅里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圆真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调子:「我发了一个誓。我要让明教彻底完蛋。阳顶天毁了我师妹一辈子,我就要毁了他的明教。我要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让他的名字在江湖上臭掉,让所有人提到阳顶天三个字就吐口水。」
「所以这些年来,我做了很多事。我亲手杀了我徒弟一家十三口,逼得他到处杀人放火,让明教的名声越来越臭。我假扮武当弟子,用金刚指力打断俞岱岩的四肢,嫁祸给少林,让武当和少林结仇。我躲在少林寺里头当和尚,等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机会。」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七个人,笑了:「现在,机会来了。」
「你们七个人中了幻阴指,不出三天就会死。六大门派已经到了山脚下,光明顶上群龙无首,这一战,明教必败。」
「阳顶天,你看到了吗?」圆真仰起头,对着空气说话,声音里头全是疯狂,「你的明教,要完了。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打下来的基业,要毁在你老婆的情人手里。你在九泉之下,一定很开心吧?」
韦一笑趁圆真说话的时候,偷偷运起内力,突然一掌拍向圆真的后背。
那一掌又快又狠,带着寒气,直取圆真的后心。可圆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侧身一闪,韦一笑的掌力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柱子上,柱子立刻结了一层白花花的冰,连带着墙上都结了霜。
「找死。」圆真脸色一沉,右手两根手指点在韦一笑的胸口上。
韦一笑「噗」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胸口上两个紫黑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圆真自己也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被韦一笑的寒冰绵掌扫了一下,虽然没打实,但寒气已经侵入经脉了。他赶紧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运功,把寒气逼出去,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张无忌在布袋里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急得像火烧一样。他想出去救杨逍他们,可布袋口扎得死死的,他在里头怎么都弄不开。
「说不得大师!」张无忌在布袋里头喊,「你帮我打开袋子,我出去救你们!」
说不得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小兄弟……袋子口扎死了……我现在没力气……打不开……」
张无忌急了:「那你告诉我怎么打开!我自己来!」
说不得喘了好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试着站起来……把袋子撑开……看能不能……把口子撑松……」
张无忌照着做了。他在袋子里头站起来,双手往上撑,双脚往下踩,身体往四周撑。那袋子像个气球一样被撑得鼓鼓的,布面绷得紧紧的,可就是撑不破,袋口也没松半分。
「没用……」说不得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些血来,「这袋子……刀砍不断……火烧不着……你撑不开的……」
韦一笑趴在地上,声音也是虚弱得不行,但还是硬撑着说话:「小子……你别管袋子了……先杀了那个秃驴……他现在运功疗伤……动不了……你趁机杀了他……」
彭莹玉也跟着说:「对……小兄弟……你要是能动……就赶紧动手……等他元气恢复了……咱们全得死……」
张无忌在袋子里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他无冤无仇,下不了手。」
周颠急了,骂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死脑筋?他要杀咱们!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张无忌说:「那是你们明教跟他的仇,跟我没关系。我是武当派的弟子,不该掺和你们的事。」
「你——」周颠气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圆真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经,连眼皮都没擡一下:「这位小施主说得对,冤冤相报何时了。贫僧跟明教的仇,跟小施主无关。小施主只要不插手,贫僧绝不为难你。」
张无忌在袋子里头没说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冷谦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冷冷的,跟他的人一样,一字一顿:「小兄弟,你不杀他也可以。但你帮个忙,点他一个穴道就行。」
张无忌问:「点哪个穴道?」
冷谦说:「玉堂穴。在胸口正中间,两乳连线的正中央。点一下就行,不用力气,对他没伤害。」
圆真的脸色变了一下,眼皮跳了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冷谦继续说:「你点了这个穴道,他就动不了了。我们派人把他送下山,不伤他性命。这样你也不用杀人,我们也能保住命。两全其美。」
张无忌犹豫了一下:「这……」
说不得也劝他,声音有气无力的:「小兄弟,冷大哥说得对。玉堂穴被封住,只是暂时动不了,不会伤身体。等他下了山,穴道自然就解开了。我们不害他性命。」
张无忌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他不想杀人,也不想看着这些人死。点个穴道把人送走,谁也不伤谁,挺好的。
「好吧。」张无忌说,「我试试。」
他在袋子里头挪了挪身体,把袋子挪到圆真身边。袋子是布做的,隔着一层布,他能感觉到圆真的身体就在外头,甚至能感觉到圆真身上的温度。
「在哪儿?」他问。
冷谦说:「胸口正中间,两乳之间。」
张无忌把右手伸到袋子外头,隔着布摸到了圆真的胸口。圆真的心跳很快,隔着僧袍都能感觉到。张无忌的手指找到了那个位置,正要点下去的时候——
「小心——!」杨逍突然大叫了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来不及了。
圆真猛地睁开眼睛,右手两根手指点在张无忌的胸口上。
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从圆真的手指传进张无忌的胸口,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身体里头,然后在经脉里头炸开。张无忌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连人带袋子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幻阴指的寒毒在他经脉里头乱窜,所过之处像被冰水浇过一样。九阳真气察觉到异物入侵,立刻涌上来抵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一样,发出「嘶嘶」的声音,在他体内炸开。张无忌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蜷在袋子里头,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圆真收回手指,站起来,拍了拍僧袍,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小施主,贫僧对不住了。」
他转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七个人,笑容更浓了,眼睛里头全是快意:「你们八个人,现在全都中了幻阴指。三天之内,全都得死。」
「阳顶天,你看到了吗?」他仰起头,对着空气说,声音在议事厅里头回荡,「你的明教,你的手下,还有一个无辜的小子,全都要死在我手里。你在九泉之下,一定很开心吧?」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刺耳,在议事厅里头来回撞击,像夜枭的叫声一样,听着让人毛骨悚然。他笑了很久,笑到最后声音都哑了,还在笑。




![1970全新版本《[我英]长腿叔叔》 万华镜作品完结免费阅读](/d/file/po18/681515.webp)





![《被掠夺的阿涅墨涅[希腊神话NP]》1970版小说全集 赤核熔铸完本作品](/d/file/po18/87344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