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个声音从沙丘顶上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所有人擡头望去。
张无忌骑在驴上，从沙丘顶上慢慢下来。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眼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潭深水，望不到底。蛛儿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鞭子，紧张得手心冒汗。
驴子走到灭绝师太面前，张无忌翻身下来，站在那儿，直直看着她。
「曾阿牛？」灭绝师太瞇起眼，上下打量他，「你想干什么？」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说道：「灭绝师太，我想请你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灭绝师太冷笑一声，「凭什么？」
「就凭他们不该死。」张无忌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他们虽是明教中人，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掠富济贫，为善除恶，做的都是好事。你凭什么杀他们？」
「好事？」灭绝师太脸色更难看了，「魔教妖人做的事也叫好事？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是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那是你以为。」张无忌说，「你亲眼见过他们杀人放火吗？亲眼见过他们无恶不作吗？还是只听别人说的？」
灭绝师太被噎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
丁敏君站出来，指着张无忌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师父？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跟魔教妖人勾勾搭搭，说不定你就是魔教奸细！」
「我不是奸细。」张无忌说，「我只是说句公道话。若你们打着正义旗号滥杀无辜，跟那些邪魔外道有什么分别？」
「你——！」丁敏君气得脸都绿了，拔剑就刺，「我杀了你！」
剑尖直刺张无忌胸口，又快又狠。
张无忌动都没动，只右手一挥，一股浑厚内力从掌心涌出。「砰」一声，丁敏君连人带剑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啃了满嘴沙。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看着张无忌。丁敏君的武功虽不算顶尖，却也是峨嵋派有数的弟子之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一掌打飞了？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灭绝师太眼睛瞇成一条线，仔细打量张无忌。她方才看得分明，张无忌那一掌用的是纯正内力，没有任何招式，就简简单单一掌，但内力浑厚得惊人，至少是几十年功力。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怎可能有这么深的内力？
「你究竟是谁？」她问，声音里带上一丝警惕。
「我说过了，我叫曾阿牛。」张无忌说，「一个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灭绝师太冷笑，「一个无名小卒能有这么深内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张无忌没理她，转身走到那些受伤的明教教众身边，蹲下来，伸手在他们断臂处点了几下，用点穴手法帮他们止血。那些弟子疼得直哼哼，但被点了穴后血慢慢止住，脸色也好了一些。
那带头汉子睁开眼，看了张无忌一眼，声音虚弱地说：「多……多谢……」
「不用谢。」张无忌说，「别说话，好好躺着。」
灭绝师太看着张无忌的动作，脸色阴晴不定。她注意到张无忌的点穴手法精准无比，每指都点在关键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无用。这种手法，没有十几二十年苦功根本做不到。
这年轻人，究竟是谁？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张无忌的脚还肿得像馒头，走路都要人扶，现在居然行动自如，一点事也没了。一夜之间脚伤就好了？
「你的脚伤好了？」她问。
「好了。」张无忌站起来，转身面对她，「多谢师太关心。」
灭绝师太盯着他的脚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真的无碍，心头更加疑惑。但她没再追问，只冷冷道：「你要替这些魔教妖人出头？」
「不是出头。」张无忌说，「只是想请师太放了他们。他们已伤成这样，就算你放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坏事。何必赶尽杀绝？」
「不行。」灭绝师太斩钉截铁，「魔教妖人，一个都不能留。」
张无忌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说：「那我用三掌换他们的命。」
「什么？」灭绝师太一愣。
「我接你三掌。」张无忌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三掌之后，若我还活着，你就放了他们。」
全场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灭绝师太三掌？灭绝师太是什么人？武林顶尖高手，手里还有倚天剑这种神兵利器，一掌下去能把人打得骨断筋折。这年轻人居然要接她三掌？这不是找死吗？
蛛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来拉住张无忌袖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阿牛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一掌就能打死你！你不要命了？」
「没事。」张无忌拍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蛛儿哭喊道，「你连剑都拿不稳，还接她三掌？你会死的！」
「我不会死。」张无忌说，「相信我。」
蛛儿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眼里看到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鲁莽，而是一种笃定，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她慢慢松开手，退到一边，眼泪却仍不停往下掉。
灭绝师太看着张无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怕死的人，却没见过这样不怕死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为救一群与他毫无关系的魔教妖人，竟愿拿自己的命去赌。
「你可想清楚了。」她说，「我的掌不是闹着玩的。」
「我想清楚了。」张无忌说，「请师太出掌。」
灭绝师太不再废话，将倚天剑交给身旁的静玄，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结实手臂。她的手臂不像一般女子那样纤细，而是结实有力，肌肉线条分明，一看便知是练了几十年功夫的人。
她深吸口气，双脚分开，扎个马步，身体微沉。这一刻，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像座山，沉稳厚重，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道袍被内力鼓起，猎猎作响，胸前的布料绷得紧紧的，那对丰满的乳房在道袍下微微颤动，形状圆润饱满，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第一掌，飘雪穿云掌！」她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如雪花飘落，掌风却凌厉至极，带着刺骨寒气。掌风过处，空气仿佛凝结，沙子被卷起，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
张无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眼都没眨一下。
「砰！」
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张无忌胸口，声音沉闷如雷。张无忌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飞了足足两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又滚了几滚，才停下来。
「阿牛哥！」蛛儿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张无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蛛儿扑上去扶他，手都在抖。她把他翻过来，看见他嘴角有血，脸色白得像纸，眼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阿牛哥你别吓我……」蛛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睁开眼看看我……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周芷若站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剑「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想冲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般动不了。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殷梨亭皱着眉，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无忌，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年轻人让他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宋青书摇着折扇，脸上带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灭绝师太收掌站定，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无忌，冷冷道：「第一掌他便接不住了，还说什么接三掌。来人，把那些魔教妖人的右臂砍了。」
「慢着。」
一个声音从地上传来，虽虚弱，却很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地上。
张无忌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脸色仍白，嘴角血迹未干，眼睛却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推开蛛儿的手，站直身体，拍拍身上沙子，一步一步走到灭绝师太面前。
「还有两掌。」他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灭绝师太瞳孔一缩。她方才那一掌用了七成功力，便是武林中一流高手，挨了也得躺半天。这年轻人居然这么快就站起来了？而且看起来像没受什么重伤？
「你确定？」她问。
「确定。」张无忌说，「请师太出掌。」
蛛儿在后面哭喊：「阿牛哥你不要命了？你会死的！」
张无忌没回头，只轻轻说了一句：「相信我。」
灭绝师太不再犹豫，深吸口气，内力运转，道袍再次鼓胀起来。她的身体微微晃动，胸前那对大乳随着内力运转上下起伏，乳头在道袍下隐隐凸起，形状清晰可见。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每次呼吸胸口都剧烈起伏，那对丰满的乳房在道袍下波涛汹涌，看得在场男人们眼睛都直了。
「第二掌，截手九式！」她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第一掌快了数倍，掌风凌厉如刀，带着尖锐呼啸。掌劲凝而不散，像一把无形利刃，直插张无忌胸口。
张无忌依然没有躲，也没有挡，就那么站着，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砰！」
声音比第一掌更沉闷，像敲鼓般。张无忌再次飞了出去，这次飞得更远，足足四五丈，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喷在沙上，红得刺眼。
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蛛儿疯了一般冲过去，扑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阿牛哥！阿牛哥你醒醒！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你骗我！你骗我……」
她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胸前那对巨乳随着哭泣节奏上下起伏，衣裳绷得紧紧的，领口露出一大片白嫩肌肤，乳沟深深陷下去，让人看了心跳加速。眼泪一滴滴落在张无忌脸上，顺着他脸颊往下淌。
周芷若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却不敢过去，只能站在原地，手摀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那对丰满的乳房在衣裳下剧烈起伏，乳头硬硬顶着布料，形状分明。
静玄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难受，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儿干着急。
丁敏君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沙子，看见张无忌趴在地上吐血，脸上露出得意笑容：「活该！谁让你多管闲事！」
「闭嘴！」灭绝师太瞪她一眼，丁敏君吓得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灭绝师太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无忌，眉头皱了皱。她方才那一掌用了九成功力，便是她最得意的弟子也接不住。这年轻人居然还能活着，已算了得。
「来人——」她刚要下令，却见张无忌动了。
张无忌再也支撑不住，没有强撑起身，反而缓缓盘腿坐倒在地。他双目微阖，右手捏个九阳真气的起手诀，指尖隐隐泛起淡金光芒。胸口剧痛难忍，嘴角血迹未干，震碎的衣料下，瘀青的肌肉仍在微微抽搐。他全然不顾周遭动静，只一门心思运转内力疗伤——他知道，唯有尽快稳住伤势，才有底气护住身后明教众人。
一旁的周芷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深知师父性格刚正却好面子，最在意「仁义勇猛」的名声，当即向前一步，朗声道：「师父，您乃武林中人人敬仰的仁义长者，素来宽宏大量。这曾阿牛虽与明教中人有些牵扯，却也硬气，接了您两掌仍未屈服。如今他运功疗伤，即便恢复几分，也绝非师父对手，您何不成全他，让他稍作调息，再了断这第三掌的约定？」
灭绝师太眉头微蹙，瞥了周芷若一眼，又看向盘腿而坐的张无忌，眼底寒意稍缓，却未开口反驳——周芷若的话，恰好戳中了她不愿落人口实的心思。
不过片刻工夫，张无忌周身的金色光晕渐盛。九阳真气流转间，他胸口瘀青以肉眼可见速度消退，嘴角血迹也凝住了。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虚弱，身形一晃便稳稳站起，身姿挺拔，全然没了方才狼狈，显然已恢复如初。
「多谢周姑娘周全，也多谢灭绝师太容我疗伤。」张无忌拱手一礼，语气坚定，「弟子伤势已无大碍，随时可接师太第三掌。」
灭绝师太看着他，神色复杂难辨。这年轻人的坚韧与九阳真气的霸道，都让她暗自心惊。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语气稍缓：「你这孩子，倒有几分骨气。罢了，这第三掌，我便饶你不死。」
话音刚落，她转头看向身后峨嵋弟子，语气又恢复往日冰冷：「但明教妖人祸乱武林，罪不可赦，一个都不能留！」
「慢着！」张无忌急忙上前一步，挡在明教众人身前，目光恳切却异常坚定，「灭绝师太，您饶我性命，弟子感激不尽。但明教众人并非皆是妖人，还请您手下留情。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我心甘情愿接您第三掌，只求您看完我接掌之后，放了他们所有人。」
「不可能。」灭绝师太说。
她转身对峨嵋弟子喝道：「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