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红梅山庄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灭绝师太让人把蛛儿关在一间空房里头,派了两个弟子在门口守着,然后带着张无忌和几个弟子来到静玄养伤的房间。
房间里头点着灯,静玄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昏迷不醒,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张无忌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周芷若搬了张椅子放在他身后,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谢,坐下来开始给静玄把脉。
静玄的脉象很乱,时快时慢,时强时弱,毒素已经侵入经脉了,要是再晚几个时辰,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张无忌又仔细看了看她右胸的伤口,那儿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黑紫色的血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硬壳。他把手指轻轻按在伤口旁边,感觉到底下的皮肤滚烫,毒素已经扩散到整个右乳了。
他转头对灭绝师太说:「我可以救她,但须……」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用动作表示要脱掉静玄的衣服,才能把毒弄出来。
丁敏君一听这话,脸就绿了,指着张无忌骂道:「无耻!你想占静玄师姐的便宜!」
「住口!」灭绝师太怒斥一声,瞪了丁敏君一眼。丁敏君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灭绝师太看了看张无忌,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静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芷若留下。」她对周芷若说,然后转头看着张无忌,眼神像刀子一样,「小子,记住了,她死了,你俩也活不了。」
张无忌点点头:「我知道。」
灭绝师太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头只剩下张无忌、周芷若和昏迷不醒的静玄三个人。
张无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十几根金针,长长短短的,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把金针摊在床边,然后伸手去解静玄的衣服。
静玄穿的是灰色的道袍,扣子很多,解起来有点麻烦。张无忌的手很稳,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把道袍拉到两边,露出里头的白色亵衣。
亵衣胸口的位置也湿了一大片,黑紫色的血迹渗透过来,看着很吓人。张无忌又解开亵衣的带子,轻轻拉开。
静玄的乳房露了出来。
她的乳房不算大,但形状很饱满,圆圆的,鼓鼓的,像两座小山丘。右边那颗已经完全变黑了,从乳头一直黑到乳房根部,黑得发亮,像一块烧焦的肉。左边那颗倒是正常的颜色,白白嫩嫩的,乳头是浅褐色的,小小的,缩在一起。
周芷若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着头不敢看,但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她从小在峨嵋派长大,身边全是女人,但从来没见过别人的身体,更别说男人了。现在一个陌生男人当着她的面脱她师姐的衣服,她心里头又羞又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无忌没注意到周芷若的反应,他的注意力全在静玄的伤口上。他拿起一根金针,在灯火上烤了烤,然后飞快地扎进静玄胸口的一个穴道上。
咻——
金针扎进去,静玄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醒。张无忌的手很快,一根接一根地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静玄胸口就扎了十几根金针,密密麻麻的,像刺猬一样。
这些金针封住了静玄的经脉,把毒素逼到一处,不让它们继续扩散。张无忌左手按在静玄的丹田上,九阳真气缓缓输入,把毒素往右乳的方向逼。
九阳真气至刚至阳,正好是千蛛万毒手的克星。真气进入静玄体内,那些毒素像见了鬼一样,拼命往后退,被真气一路逼到右乳上方,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块。
张无忌见时机到了,又拿起一根金针,在静玄右乳上方的黑块中心扎了一针。
咻——
这一针扎下去,黑紫色的血立刻从针孔里头冒出来,顺着乳房往下淌,滴在床上,发出腥臭的味道。张无忌右手轻轻托住静玄的右乳,拇指按在乳晕旁边,微微用力,把毒血往外挤,同时左手继续输送真气,加快放血的速度。
静玄的乳房在他手心里头,软软的,温温的,但张无忌心里头没有一丝杂念,他只是在救人。
血越流越多,颜色从黑紫色变成深红色,再变成鲜红色。那个黑块也越来越小,从拳头大小变成鸡蛋大小,再变成核桃大小,最后只剩下一小块淡淡的黑影。
「嗯……」
昏迷不醒的静玄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师姐!你醒了!」周芷若惊喜地叫了一声,凑过来看。
静玄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模模糊糊地看见张无忌的脸,又看见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脸色一变,想挣扎,但浑身没力气,动都动不了。
「别动。」张无忌按住她的肩膀,「我在给你解毒,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静玄听了他的话,果然不动了,闭上眼睛,咬着牙忍着。
张无忌见毒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低下头,嘴巴贴在静玄的伤口上,用力吸了一口。
「你——」周芷若吓了一跳,想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无忌把吸出来的毒血吐在地上,又吸了一口,再吐掉。他连吸了五六口,直到吸出来的血变成鲜红色的,才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药粉敷在伤口上,又撕了一块干净的布条包好。
「好了。」张无忌擦了擦嘴,把金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收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三颗药丸,递给周芷若,「每六个时辰喂一颗,再帮她运气行血,三天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周芷若接过药丸,看着他,眼神里头多了几分感激和敬佩:「多谢曾少侠。」
张无忌摆了摆手,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这一天一夜没阖眼,又是运功疗伤又是救人,体力消耗很大,加上右脚的伤还没好利索,站都站不稳了。
周芷若连忙扶住他,手掌贴在他胳膊上,感觉到他的肌肉结实得像石头一样,心里头跳了一下,脸又红了。
「来人!」她朝门口喊了一声,两个峨嵋派的男弟子推门进来,「带曾少侠回去休息。」
两个男弟子一左一右扶住张无忌,把他带了出去。周芷若站在门口,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曾阿牛,到底是什么人?武功那么高,医术那么好,还那么年轻……她总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照顾静玄去了。
张无忌被两个男弟子扶到关押蛛儿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蛛儿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跳下床跑过来。
「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他,看他脸色不太好,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有点累。」张无忌笑了笑,在床边坐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蛛儿在他旁边坐下,侧着头看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
张无忌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头,轻声说:「没发烧,是九阳神功运转过度了,休息一下就好。」
蛛儿没说话,就那么让他握着手,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过了一会儿,张无忌睁开眼睛,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杀朱九真?」
蛛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她害过你。」
「就因为这个?」
「嗯。」蛛儿点点头,「谁害你,我就杀谁。」
张无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蛛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以后别这样了。」张无忌说,「我不想你为了我去杀人。」
「可她害过你——」
「我知道。」张无忌打断她,「但她已经死了,这事就过去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别一个人扛着,有我呢。」
蛛儿的眼眶又红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天已经亮了,太阳从山后头探出头来,把窗户纸照得金灿灿的。远处传来鸡叫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张无忌和蛛儿来说,等着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