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神功初成,绝境逢生

三年光阴,就这么过去了。

这日午后,武当山紫霄宫前的院子里,几个年轻道士正拿着扫帚打扫落叶。一个小道士擡头看见山道上来了一群人,连忙扔下扫帚,跑进去通报。

那群人走得近了,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尼。她穿着灰色僧袍,头戴同色的僧帽,手里攥着一把拂尘。这女尼个子不算高,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僧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出她的身子骨十分结实。她的脸蛋圆润,皮肤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端正,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自有一股威严。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胸口,那对乳房又大又圆,将灰色的僧袍撑得鼓鼓囊囊的,就像胸前扣了两个厚实的大碗,随着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领口处挤出一条深深的沟,白得晃眼。她的腰身不像年轻姑娘那般纤细,但结实有力,腰带一束,更显得胸宽腰细。臀部宽大浑圆,走起路来沉稳有力,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和威严。

这女尼,便是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

她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女弟子,清一色的灰色僧袍,手里都提着长剑。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个子娇小,骨架纤细,皮肤白得发光,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她的五官精致,眼睛又大又亮,像山里头受惊的小鹿,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她穿着灰色的僧袍,但这身朴素的衣裳根本遮不住她的身材。她的胸前那对乳房又大又圆,在她纤瘦的身体上看起来格外醒目,把僧袍撑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崩开。她的腰肢纤细,臀部变得更圆润,走起路来带着一种端庄又撩人的风情。

这少女就是周芷若。峨眉派所有人都是带发修行,她也不例外。

宋远桥带着几个师弟迎了出来,双手抱拳:「灭绝师太大驾光临,武当派蓬荜生辉,快请进。」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也不多话,跟着宋远桥走进紫霄宫。众弟子在院子里站定,周芷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安静地站在师父身后。

宋远桥请灭绝师太上座,又吩咐人上茶。灭绝师太坐下之后,环顾四周,问道:「张真人呢?怎么不见他老人家?」

宋远桥恭敬地回答:「师父正在后山闭关修行,已经三个月没出来了。」

灭绝师太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她朝周芷若招了招手,周芷若走上前,把红木盒子放在桌上,又退了回去。

「这是贫尼从山下带上来的一套笔墨纸砚,上好的湖笔、徽墨、宣纸和端砚,送给张真人,聊表心意。」灭绝师太说着,打开盒子,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四样东西,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宋远桥连忙道谢:「师太太客气了,师父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灭绝师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直视宋远桥:「宋大侠,贫尼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

「师太请说。」

「魔教在光明顶盘踞多年,祸害武林,如今正是剿灭他们的大好时机。」灭绝师太的声音又冷又硬,像石头碰石头,「贫尼想和武当派联手,一起打上光明顶,把魔教一举歼灭。」

宋远桥沉默了一会儿,面露难色:「师太,此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得等师父出关以后才能决定。」

「等?」灭绝师太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魔教壮大了,等到他们把咱们六大门派一个一个收拾了,再动手吗?」

宋远桥站起来,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师太息怒。并非我不想动手,实在是师父他老人家闭关之前交代过,武当派的事务等他出关再处理。师太远道而来,不如先在山上住下,等师父出关了再商量?」

灭绝师太「哼」了一声,正要站起来,这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从门口跑了进来,正是宋远桥的儿子宋青书。他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风度翩翩。

「爹,我来了。」宋青书打了声招呼,眼睛却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直直地落在周芷若身上。

周芷若站在那里,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灰色的僧袍被阳光一照,隐约能看见里头的身体曲线。她那对丰满的乳房把衣服撑得紧紧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肢纤细,臀部圆润,整个人就像画里头走出来的仙女。

宋青书一下子看呆了,嘴张着,话都忘了说。

宋远桥咳嗽了一声,宋青书这才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

灭绝师太瞥了宋青书一眼,又看了看周芷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周芷若被宋青书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脸颊泛红,小声叫了句:「宋公子。」

宋青书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周芷若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脑子里头闪过一个画面——是小时候太师父带回来的哪个小女孩,那个整天被他欺负、一逗就哭的小女孩,那个女孩好像也叫芷若。

「你……你是芷若?」宋青书脱口而出,声音都有点发抖,「就是那个爱哭的芷若?」

周芷若擡起头,看着宋青书,轻轻点了点头:「是我,宋公子。」

宋青书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他万万没想到,小时候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如今竟然出落得这么好看,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灭绝师太看着宋青书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她转头看向宋远桥:「宋大侠,贫尼再问你一次,联手的事,你到底能不能做主?」

宋远桥为难地摇了摇头:「师太,实在是……」

「行了。」灭绝师太打断他的话,站起身就要走,「贫尼这就带着弟子们下山,自己去打光明顶。」

「师太留步!」宋青书急忙拦在她面前,拱手行礼,「师太息怒,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灭绝师太停下脚步,看着他:「说。」

「武当派一家做不了主,那咱们就多找几家。」宋青书说,「少林派、昆仑派、崆峒派、华山派,再加上咱们峨眉和武当,六大门派联手,还怕打不下光明顶吗?」

灭绝师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你说得倒轻巧,六大门派各怀心思,哪有那么容易联手?」

「事在人为。」宋青书说,「师太亲自出面,联合各大门派,他们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宋远桥趁机说:「师太,青书说得有道理。您先在山上住下,咱们从长计议,等师父出关了,再商量联合其他门派的事,这样胜算也大一些。」

灭绝师太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先住下吧。」

宋远桥连忙让人去收拾厢房。灭绝师太带着弟子们住进了武当山后山的客房。

当天夜里,宋青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周芷若的影子。他想起小时候整天欺负的那个小女孩,如今却出落得这般模样,心里头又甜又痒。他爬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嘴角挂着笑,心想:这次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说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昆仑山深处,一个巨大的山谷里头,张无忌正盘腿坐在瀑布前头的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运气调息。

三年了。

这三年里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一直练到天黑,除了吃饭睡觉,一刻都没停过。他把九阳真经从头到尾翻来覆去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一招一式地练。他的天赋本来就高,再加上这三年苦练,九阳神功的内功已经练到了【九阳归一】的境界,离最高境界就差一步了。

但张无忌不满足。

他觉得光有内功不够,还得有外功。他把九阳真经里头记载的外功【九阳戏】和【三阳剑】也拿出来练,一招一招地练,一式一式地磨。

【九阳戏】一共九式,每一式都有不同的用法和威力。

第一式【聚火成云】主守不攻,双掌翻飞,将内力化成漩涡状的火劲挡在身前,不管对手是刀砍剑劈还是掌打脚踢,都能挡住或卸掉。这一招他练了三个月才练成,双掌一翻,面前就像多了一堵看不见的火墙。

第二式【火蟒寻隙】专门打角度刁钻的招数,掌势像蛇一样弯弯曲曲,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打过去,防不胜防。这一招他练了四个月,出掌的时候掌风像一条火蟒在空中扭动,专找对手的破绽。

第三式【火虎偷心】专攻心坎要害,起手时无声无息,让人察觉不到,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一招他练了两个月就练成了,一掌拍出去,又快又准,直取对手心口。

第四式【火麟踏世】是跃起攻击的招数,人跳到半空中,双掌往下拍,掌势又快又密,像下雨一样,铺天盖地地往对手身上招呼。这一招他练了半年,跳起来的时候像一团火云,双掌拍下去的时候像几十个手掌同时打在对手身上。

第五式【火凤无涯】是大范围攻击的招数,双掌一推,火劲像凤凰展翅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惊涛骇浪般,瞬间就能把周围的敌人全部吞噬。这一招他练了八个月,一掌推出去,方圆三丈之内全是火劲,地上的草都被烤焦了。

第六式【火龙贯狱】是集中力量攻击一点的招数,双掌合在一起,像龙头一样,将所有的内力都集中在这一点上,往前一冲,威力惊人,摧枯拉朽,什么东西都挡不住。这一招他练了十个月,一掌打出去,能把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打得粉碎。

第七式【地火焚野】是大范围杀伤的招数,双掌往地上一拍,火劲像火山爆发一样从地下往上冲,铺天盖地,范围极广。这一招他练了一年,一掌拍在地上,方圆五丈之内的地面都裂开了,碎石和泥土被火劲冲到半空中。

第八式【天火屠城】是从上往下打的招数,人跃到高处,借着落下的力量,像陨石一样往下冲,掌势凶猛,挡者披靡,跳得越高,威力越大。这一招他练了一年半,从十丈高的地方跳下来,一掌拍下去,地面被砸出一个一丈深的大坑。

第九式【霹雳无极】是最厉害的一招,也是最简单的一招——就是把九阳劲压缩成一个球,从手掌推出去。压缩的内力越大,球就越小,碰撞时爆炸的威力就越猛。这一招分大小霹雳,小霹雳像网球那么大,练到九阳的时候可以控制方向,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大霹雳像人那么大,是超巨大的气功弹,威力足以开天辟地,无坚不摧。但这一招有个缺点,一旦使出来,全身的内力都会被掏空,没有半天调息,绝对恢复不过来。

张无忌把【霹雳无极】练了两年,小霹雳已经能随心所欲地控制方向了,大霹雳他还不敢轻易尝试,怕把整个山谷都炸没了。

【三阳剑】他也没落下。这套剑法不用剑,用的是指劲,将内力化成剑气从指尖射出去,有质无形,比真剑还灵活,攻击范围也更广,让对手防不胜防。

【疾阳】走的是巧妙灵活的路子,剑气看似慢,其实快,速度可以随心变化,剑势弯弯曲曲,像能转弯的箭一样,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击中目标。他练了一年,十步之内,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剑气在空中拐七八个弯都没问题。

【贯阳】是至刚至阳的招数,攻击力和爆发速度极高,力量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分好几重冲击目标,专门用来破对手的护身气劲,近距离必杀。他练了一年半,三丈之内,一指点出去,能把一块铁板打出一个洞。

【纯阳】射程远,威力强,刚柔并重,杀力无俦,威力仅次于【霹雳无极】。但这一招必须用九阳功力才能使出来,才能真正发挥威力。他练了两年,三十丈之内,一指点出去,能把一棵大树拦腰打断。

这天清晨,张无忌在瀑布前头练完功,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运气。内力在经脉里头奔腾,像一条大河,汹涌澎湃,每一条经脉都通畅无比,没有一点阻碍。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力收回丹田,睁开眼睛。

阳光照在瀑布上头,水雾里头挂着一道彩虹,美得像画一样。

张无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他运起内力,双掌一翻,【聚火成云】的漩涡火劲在身前形成,将瀑布冲下来的水流都挡在了外头。他收起掌势,又试了试【三阳剑】,一指点出去,【贯阳】的剑气打在瀑布后头的崖壁上,「砰」的一声,石头碎了一大块。

「成了。」张无忌自言自语,脸上露出笑容,「寒毒全清了,神功也练成了。」

他走到溪边,捧起水洗了把脸,看着水里头的倒影。三年过去了,他长得更高了,肩膀更宽了,胸脯更厚了,浑身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像石头一样结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胡子长出来了,看起来像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该回去了。」张无忌站起来,转身往山洞走,「太师父一定等急了。」

他回到山洞,挖了一个深坑把九阳真经就地掩埋,又收拾了一下行囊。小白猿蹲在洞口,手里头拿着一个东西,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

张无忌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小白猿手里头拿着的是一个破旧的布包,那布包的料子一看就不是这个山谷里头的东西,是人带进来的。他蹲下来,从小白猿手里头拿过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有几块碎银子,还有一把断了的匕首。

「这东西哪儿来的?」张无忌问。

小白猿「吱吱」叫了两声,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阵。张无忌看了半天,大概明白了——小白猿说这东西是从山崖上头拿下来的。

「山崖上头?」张无忌心里头一动,「你是说,这东西是从山崖上面拿下来的?那山崖上面有路?」

小白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比划了一阵。张无忌这回看懂了——小白猿说山崖上面有路,但它没爬上去过,这东西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它捡到的。

张无忌站起来,走到洞口,擡头看着四周高耸入云的山峰。这三年他一直以为这山谷是封闭的,没想到山崖上头可能有路出去。他转头看着小白猿:「带我去看看。」

小白猿叫了一声,从洞口跳出去,往山谷深处跑。张无忌跟在后头,一人一猿在山谷里头七拐八拐,跑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悬崖边。

张无忌擡头一看,这悬崖少说也有几百丈高,往下看也一样,这时他才明白自己一直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隐谷里。崖壁陡峭,光秃秃的,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但崖壁上头挂着一条巨大的树藤,从顶上一直垂到底下,粗得像小孩的手臂,绿油油的,长满了叶子。

小白猿指了指树藤,「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抓住树藤,手脚并用,蹭蹭蹭地往上爬,爬了十几丈,又滑下来,看着张无忌,好像在说「就是这条路」。

「你是说,从这条树藤爬上去,就能出去了?」张无忌问。

小白猿点了点头。

张无忌擡头看了看崖顶,又看了看树藤。树藤很粗,看起来很结实,应该能承受他的体重。但他从来没爬过这么高的地方,心里头有点发怵。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向上攀爬,反而双手一松树藤,决意顺着崖壁往下爬。

崖壁陡峭,青苔覆石,稍一挪动,脚底便是一滑。他只能死死抠住树藤,手脚并用,艰难地探寻落脚点。往上望去,小白猿蹲在崖边,俯着头急得乱窜,那团雪白的毛在他眼里缩成了一个晃动的小点。心跳得胸腔发闷,手心全是冷汗,稍一分神,指尖的力道便松了半分。

他一寸一寸向下挪动,约莫一炷香后,指节早已酸麻,胳膊也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崖壁依旧深不见底,离地面仍有几十丈远。

「不能慌,稳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寻找下一个可抓的支点。

可就在身体刚稳住的刹那,脚下一块松动的石头突然滚落,碎石带着尖啸坠向深渊。他心头一紧,慌忙去抓旁边的灌木,谁知那灌木根浅枝细,只听「哢嚓」一声脆响,竟被他的体重直接扯断!

「糟了!」

惊呼尚未落地,身体便骤然失重,直直向下坠去!耳边风声呼啸,崖壁上的草木与碎石飞速向后掠过,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拼命伸手去抓崖壁上的凸起,可指尖触到的只有滑腻的岩壁,指甲瞬间磕得生疼,连一丝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他一路急速下坠,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次是真的要摔成肉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下坠的身体猛地撞上崖壁缝隙中斜伸出来的一株矮松!「哢嚓」一声,矮松应声断裂,却硬生生缓冲了下坠的势头。趁着这一瞬的停顿,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狠狠扣住一块棱角锋利的突出岩石。

总算抓稳了!他牙关咬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片被狂风裹挟的落叶,剧烈地摇晃起来。

低头望去,谷底离他还有十几丈远,往上望去小白猿还在原地蹲坐着,吱吱的叫声隔着距离传来,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他缓了许久,才喘匀了那口几乎憋在胸口的气,胳膊早已酸软无力,连带着肩膀都传来阵阵剧痛。他慢慢挪动身体,想找个能踩稳的地方,可崖壁光秃秃的,连道像样的缝隙都难找。他吊在岩石上,手越来越抖,指尖的力气正一点点流逝,就像掌心里的沙,留不住半分。

「绝不能松手……」他咬着牙,指甲都快嵌进岩石里,可那股力气仍在飞速消散,掌心的汗浸得岩石愈发湿滑,指尖的力道终究抵不过身体的沉重。

下一秒,他的手指彻底脱开了岩石,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坠下,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意识在失重的眩晕中渐渐模糊,只余下本能的挣扎。就在他以为自己终将摔得粉身碎骨时,「噗通」一声闷响,冰凉刺骨的池水狠狠裹住了他,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呛了几口水,却也硬生生拽回了他涣散的意识。

他在水中胡乱挣扎了几下,终于稳住身形,双臂用力划动,缓缓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湖水顺着发梢、脸颊不断滴落,混着劫后余生的冷汗。他擡手抹了把脸,茫然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落入了一处隐蔽的水潭,潭水清澈,四周被崖壁环绕,潭边还长着零星的杂草,竟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这时他发现一处石缝。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咬着牙,侧过身,硬生生挤进了石缝之中。

石缝狭窄粗糙,两边的石壁磨得肩膀火辣辣地疼,衣衫很快就被磨破,皮肉也渗出了血丝。他忍着痛,一点一点往里挤,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石缝渐渐变宽,他终于能直起腰,扶着石壁慢慢前行。又走了几十步,前方忽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张无忌心头一振,加快脚步朝着光亮走去。当他彻底走出石缝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外面是一片幽静的树林,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轻鸣,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出来了。

张无忌站在林间,眼眶瞬间泛红。三年来,他被困在谷中,以为此生都要困在那片与世隔绝的天地,从未想过竟有一日能重见天日。

「出来了……总算出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回头望了一眼石缝,此刻那道窄缝已被杂乱的草藤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此处曾有通路。深吸一口气,他抹去眼泪,转身迈开脚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一条蜿蜒的山路便出现在眼前,山路曲折向下,通往山的另一头。他沿着山路缓步下行,约莫一个时辰后,远远望见山上矗立着一座庄园,高墙围立,墙面上爬满了盛放的蔷薇,花色艳丽,却透着几分疏离。

张无忌停下脚步,定睛望去,只觉那庄园的模样格外眼熟。他凝神思索片刻,才猛然想起——这是红梅山庄,朱长龄的庄园。

「怎么会走到这里?」他眉头微蹙,下意识转身想绕路避开。可转念又想,三年时光早已过去,朱长龄或许早已不在庄中,即便遇上,自己这般模样——三年没刮胡子,长发披散,与当年那个少年判若两人,对方也未必认得。

「罢了,绕过去便是。」他不想招惹是非,转身踏入树林,循着树影的轨迹,打算绕开红梅山庄。可刚走两步,右脚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方才下坠时撞到矮松、踩石棱借力,右脚早已受了暗伤,只是一路紧绷着未曾察觉,此刻稍一用力,便再也支撑不住。

他扶着身旁的树干,缓缓弯下腰,掀起破旧的裤管,只见右脚脚踝肿得像馒头一般,皮肤泛着青紫色,轻轻一碰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无奈之下,他只能踮着左脚,右脚小心翼翼地轻点地面,一瘸一拐地在树林中前行,每走一步,脚踝的疼痛都像针一般扎进骨头里,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又走了约莫半里地,他实在支撑不住,双腿发软,正要瘫倒时,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有一间简陋的草屋。草屋由枯枝和茅草搭建而成,屋顶虽有些破损,却能遮风挡雨,屋前还堆着几捆干柴,像是有人偶尔在此歇息。

张无忌心中一喜,咬着牙,借着树干的支撑,一步步挪到草屋前。他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矮凳,还有一张铺着干草的土炕。他再也撑不住,一瘸一拐地走到土炕边,慢慢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右脚擡放在炕沿上,揉着肿胀的脚踝,脸上露出痛苦又疲惫的神色。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边,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惊吓、疲惫与伤痛一同袭来,让他浑身酸软。他闭上眼睛,暂时放下了对红梅山庄的警惕,只想在这简陋的草屋里,好好歇息片刻,缓解一下右脚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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