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城的票房,比海城理想一些。但也只是——不温不火。没有扑街,也远远谈不上爆。
闻砚初很早就上了去往金城的大巴,车厢还空着,她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打开手机,直接调出票房后台。
广城的实时数据、场次上座率、渠道分布,她一条条往下刷。
再切到金城预售。停了一秒,金城是二线城市。票房从来不靠情怀,只看转化。
一线城市可以靠口碑慢慢发酵,二线不行,开演前1周在卖不动,就完了。一个戏票房不佳,再想回来就更难了。
她往下滑,手指很稳。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车门“呲”的一声开了。
陆知温上车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路过她的时候,他没有停,只顺手把一个保温杯放在她座位旁边,像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然后继续往后走,在她后面两排的位置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
【陆知温:四物汤,你经期第四天,补气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保温杯,原来他早起,是去做这个了。
她没回。
拧开盖子,轻轻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剧组的人陆陆续续赶在10点前都到了,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
自从上了去金城的高速,她的手机就断断续续的没停过。
屠景衡那边是消息时而密集,时而噤声,她发方案,他回一句,再过十几分钟才补第二句。
她一边改营销节奏,一边等他反馈。
等着等着,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她就这幺靠着窗,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进了金城。
手机屏幕亮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屠景衡。
她拨回去,那边接得很快。
“终于在线了?”
她笑了一下,“屠总这幺着急,是不是又要去赴哪个美女的约?今天这个是腰够细,还是臀够圆?”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然后笑了,“我刚在开会。给你那个《微笑》争投资。”
她一愣。
那边像是故意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还是你的腰臀比最好。”
闻砚初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她笑了,“谢谢屠总夸奖。秘诀是少吃多动。”
屠景衡那边直接笑出声,“说正事。”他说,“我有个师兄,在金城电台当总监。要不要上个访谈?”
闻砚初看着窗外,沉了一秒,“死马当活马医吧。”
“行,我去安排。”他本来要挂电话,又像是想起什幺,“金城那地方,有点乱。你多注意。”
闻砚初擡头看了一圈窗外,“治安还行。”
屠景衡笑了:“我说的不是这个。那种……只手遮天的。尤其是对女性。”
闻砚初一愣,随即笑了,“不怕。姐有功夫傍身。”
那头笑得更大声了,“能耐。”
到达酒店之后,大家就各自安顿。
陈婉明显看出了她的压力,上电梯前凑过来,小声说:“小初姐,我霞大毕业的。有几个校友在金城
工作。其中一个,是在金大做教务主任的。”
闻砚初擡头看她。
“我可以去联系一下……”陈婉有点紧张的说到。
闻砚初看着她,微笑道:“去。人脉是要盘的。别怕。姐给你垫后!”
陈婉一下子笑了,“好!”
接下来几天,白天大家都为了票房异常的忙碌。
装台、对光、复盘、调整,毫不含糊。
陆知温照着日程正常上下班,也照常每晚都等在她的房间门口。她没赶过他,他也没什幺话。就只是那幺跟进去。
她经期,他什幺都不做,就只是从背后抱着她睡觉。当然,偶尔也会手不太老实地捏两下她的胸。
她懒得理,就那幺纵着。
周三,陈婉的校内宣传跑通了。金大的学生群开始扩散。
周四晚上,电台直播采访。
直播结束已经不早了。
电台门口昏黄的路灯下靠着个陆知温,看见她和Stéphane出来,站直了身子。
Stéphane心情很好,上来就用蹩脚的中文夸他,“陆,技术(伸出大拇指)。”还主动把他介绍给电台的人,像在炫耀。
陆知温没怎幺说话,就只是点头。
闻砚初、Stéphane、陆知温跟一群电台的人找了个地方吃宵夜。
刚坐下,菜还没上,闻砚初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陈婉,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了她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她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在哪儿。”她站起来,“我马上到。”
......
警局,灯光白的刺眼。
陈婉坐在一边,衣衫有点乱,明显挣扎过。
对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脸不耐烦, “打人不打脸。你看她给我抓的。”
闻砚初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婉一看到她,直接扑了过来,哭得不成样子。
她拍了两下,越拍,脸色越冷。
下一秒,她推开陈婉,走上前,擡手就给了那个男的两巴掌,“啪啪”两声,震耳欲聋。
整个警局瞬间安静了。
......
最后还是和解了,陈婉没吃亏,对方脸被抓得不轻。
算得上是公平。
走出警局的时候,风有些凉,闻砚初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真丝套装,不禁打了个寒颤。
陆知温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陈婉看见他,张嘴叫了一声“陆哥”。
就在这时,屠景衡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走到一边去接,“陈婉怎幺样了?”他淡淡的开口。
她简单说了一下,那边沉默了一秒,道:“还好,没打破头。”
她笑了一下,“也还好,我不像某人,在警局里狂揍人。来接我的,最后还得我去保释。”
那边笑了。
“那会儿穷。花了我六个月工资才摆平。”闻砚初道。
“你那时候挣这幺少?”
两个人一起笑了。
......
警局门口,陈婉的情绪还没缓过来,低着头,小声说:“我搞砸了……”
陆知温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卫衣,递给她。
陈婉擡头看着他。
“穿上吧,冷。”,他语气很平,“你很勇敢。没让坏人得逞。”
陈婉愣了一下,接过来,眼泪又掉下来。
闻砚初挂了电话走过来,帮她擦掉眼泪,稳声到:“我们是女性。本就是生理上的弱者。又因为承担了繁衍的责任,所以怀璧其罪。”
她看着陈婉,“那怎幺办?否认?逃?”她刮了刮陈婉的鼻子,“没用。所以要承认自己的羸弱,然后再去让自己想方设法的长出钢筋铁骨。去对抗这个世界的恶意。”
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在发光。
陈婉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心也慢慢的稳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陆知温就那幺站着,静静地看着她,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