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音是被一杯冰美式泼醒的。
不，不对。
冰美式是上辈子的记忆。现在泼在她脸上的，是温热的白水，是她办公桌上那杯隔夜的凉白开。
“白禾音，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尖锐、熟悉，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一下一下剜着她的耳膜。
白禾音猛地睁开眼。
只见眼前的是一个端着水杯的女人，瓜子脸、大波浪、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夏安。
她的大学同学，她最好的朋友，她亲手介绍给未婚夫认识的闺蜜。
也是上辈子，亲手把她推进深渊的人。
“苏经理在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就是，整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长什幺样子。”
周围响起窃笑声。
白禾音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
臃肿的身体，过时的套装，桌上一摞被退回的方案，还有手机屏幕上陆闻舟和夏安的合照。
她闭上眼。
三秒后，重新睁开。
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三年前，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回到她还是那个体重一百六十斤、被全公司嘲笑、给未婚夫当舔狗的白痴的时候。
白禾音自嘲地笑了笑。
“白禾音！”夏安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
白禾音缓缓擡起头。
她不再像上辈子那样哭着道歉，没有卑微地捡起水杯擦桌子，没有用那种让人作呕的讨好眼神看着夏安。
她只是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
“夏安，杯子还我。”
夏安一愣。
“你说什幺？”
“我说，”白禾音站起来，一百六十斤的身体压得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把杯子还我。”
她伸手，从夏安手里抽走了那个马克杯。那还是陆闻舟送她的，上辈子她被夏安抢走了一切，唯独这个杯子是她最后保留的东西，后来被她摔碎了，她哭了整整一夜。
周围的人看着她，不徐不慢地将杯子装满水。
下一秒。
“哗！”
夏安全身被淋湿，怒不可竭道：“白禾音你疯了吗？你！”
“老娘不干了！”
砰的一声，水杯砸在地上。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她听不清，也不想听。她走进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完。
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家，白禾音换了居家服后重重倒在床上。
上一世，她同陆闻舟是大学情侣，夏安是偶然结识的，因为有共同话题就玩起来了。
介绍给陆闻舟认识，两个人居然背着她搞起来了！
凭什幺！
【叮！精元改造系统绑定成功！】
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脑海炸响。
白禾音浑身一僵。
【宿主：白禾音】
【当前魅力值：32/100】
【当前健康值：41/100】
【改造目标：魅力值100】
【任务模式：虚拟副本攻略/现实世界】
【提示：宿主可通过在虚拟/现实世界中与优质男性完成“亲密接触”，获取“精元值”，兑换身体改造、魅力提升、技能学习等奖励】
白禾音猛地翻起身，盯着眼前半透明的面板，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
她打开系统面板，认真看起来。
【系统说明】
精元改造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全面提升魅力值。宿主需进入“虚拟副本”，与系统匹配的优质男性进行“亲密互动”，每次互动可获得精元值。
精元值可用于兑换：
体型改造（减脂/增肌/塑形）
皮肤改善（美白/祛痘/紧致）
五官微调（需多轮积累）
技能学习（化妆/穿搭/仪态/话术）
特殊道具（情趣/助兴/场景卡）
【当前可供兑换】
初级减脂（5kg）：需500精元值
皮肤提亮一个度：需300精元值
基础化妆技能：需200精元值
【当前精元值：0】
【推荐：立即进入虚拟副本，触发首次攻略任务】
白禾音听完男人一一款款道来，缓缓攥紧了被子。
上辈子，她尝试过所有减肥方法。节食、运动、减肥药、针灸、拔罐……反弹、失败、住院、抑郁。
陆闻舟说“你能不能别吃了”，夏安说“音音你瘦下来一定好看”，所有人都在用一种“你是个好人但你太胖了”的眼神看她。
这辈子，她只需要睡男人，就能瘦下来？
白禾音把杯子放在桌上，深呼吸一口气。
“我……在虚拟副本中，和谁？”
系统：“我。”
和陆闻舟在一起快两年，也没有做过，到现在白禾音也还是处女。
一想到这两个人，她就气愤，咬咬牙道：
“好，我接。”
【首次副本生成中……】
【匹配攻略对象：宋时予】
【场景：24小时无人健身房】
【任务目标：在该场景中完成“亲密接触”，获取精元值】
【提示：本副本为虚拟空间，现实身体不受影响，但所有感官体验100%真实】
【是否进入？】
“是。”
白禾音按下确认键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像被揉碎的水彩画，迅速扭曲、消融、重组。
房间消失了，换成了落地的玻璃镜；手中攥着的床单消失了，换成了粉色的运动水壶；身上宽松的的居家服消失了，换成了一套烟粉色的健身服——紧身、轻薄、包裹着她不完美的身体，每一寸赘肉都无处遁形。
白禾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百六十斤，腰腹堆叠，大腿粗壮，手臂松垮。
素颜，皮肤暗沉，黑眼圈深重。头发随意扎着，碎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
她上辈子就是这样，被所有人嫌弃，被所有人嘲笑。
“新来的？”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禾音转身。
镜子对面的深蹲架旁，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背心，露出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
下面是灰色的运动裤，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人鱼线若隐若现。头发是深棕色，微微汗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五官偏混血，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丰润，下颌线锋利。
他正把杠铃放回架子上，转过头来看着白禾音，眼神带着一丝打量。
白禾音的系统面板自动跳出。
【攻略对象：宋时予】
【身份：健身房教练（虚拟副本设定）】
【好感度：0/100】
【欲望值：15/100】
【尺寸预测：19cm】
【风格特征：热情持久型、体力型、年下奶狗属性】
白禾音：“……”
她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那些女主绑定系统后一夜之间变成万人迷的剧情。她一直觉得那是假的，是给小姑娘做春梦用的。
但现在，她站在这个虚拟健身房里，面前站着一个帅得不像真人的男人，系统告诉她：睡我，你就能变美。
系统说，是和他做，那他现在怎幺看起来不认识自己。
她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
“教练，”白禾音开口，声音是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恬静，“我今天第一次来，不太会用器械。”
宋时予挑了挑眉，向她走过来。
距离拉近的时候，白禾音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汗水的咸涩混着某种沐浴露的木质香，不讨厌，甚至有点让她心跳加速。
“第一次来？”宋时予在她面前停下，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低头看着她，“那你约的谁的课？”
？？！约课？
她哪里知道。
“我没有约课。我……”白禾音顿了顿，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个在男人面前唯唯诺诺的自己很可笑。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幺好怕的？
“我就是想找个教练，能长期带的。”
宋时予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阳光、干净，露出两颗小虎牙，和那身腱子肉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白禾音的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好感度：0 → 5】
【欲望值：15 → 18】
“行啊，”他说，“我正好有空档。先带你转转？”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宋时予带着她走遍了健身房的每一个角落——有氧区、力量区、操房、拉伸区。
他讲解得很专业，每个器械的用法、针对的肌群、注意事项，说得清清楚楚。他的手偶尔会扶她的肩膀调整姿势，或者按在她的腰上纠正动作。
每一个触碰，系统都会报一次数据变化。
【好感度：5 → 8】
【欲望值：18 → 22】
【好感度：8 → 12】
【欲望值：22 → 28】
白禾音一边做动作一边想：果然是系统啊，既定的程序就是不一样，就是送新手大礼包啊。
“想什幺呢？”宋时予的声音忽然凑近。
白禾音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放在蝴蝶机的握柄上，动作早就停了。
“想……你这个课怎幺收费？”
“第一个月免费。”
白禾音一愣：“免费？”
宋时予靠在她旁边的器械上，歪着头看她，笑容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新店开业活动，前十个会员送私教月卡。你今天来了，刚好是第十个。”
白禾音看着他，系统面板显示好感度已经涨到了15，欲望值跳到了30。
“那谢谢教练了。”白禾音说，“我一定……好好练。”
“怎幺谢？”宋时予忽然问。
白禾音一怔。
他站直身体，凑近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臂，白惜颜能看清他锁骨上那颗小痣，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猿意马的气息。
“我开玩笑的，”宋时予退后一步，笑容恢复成阳光灿烂的样子，“走，带你做一组深蹲。”
白禾音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水壶。
系统面板上，欲望值那一栏的数字还在缓缓攀升：32、33、35。
她忽然有点明白这个系统的玩法了。
攻略对象不是NPC，不是工具人。他们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欲望，有自己的目的。
她以为自己在攻略他们，或许他们也以为自己在攻略她。
这场游戏里，谁才是猎物？
做完一组深蹲，白禾音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深蹲对膝盖的负担是正常体重的两倍。她蹲到第六个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第十个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宋时予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还可以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还行。”白禾音咬着牙说。
“还行就是不行了。”宋时予笑了一声，“休息三分钟，拉伸一下。”
他扶着她走到瑜伽垫旁边，让她坐下。然后他绕到她身后，膝盖抵住她的后背，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帮她拉伸。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了。
白禾音能感觉到他的膝盖隔着薄薄的健身服抵在她脊柱两侧，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肩头的布料渗进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每一下都吹动她的碎发。
【好感度：15 → 25】
【欲望值：35 → 48】
白禾音垂下眼，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变化，心跳快得不正常。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系统，这只是任务，这个男人是虚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身体的感觉太真实了。他的手，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拇指在她肩头画圈时那种酥麻的触感全都太真实了。
“你的肩膀很僵硬。”宋时予的声音低低的，像在她耳边呢喃，“平时工作压力很大幺？”
“嗯。”
“做什幺的？”
“设计。”
白禾音是某211设计专业毕业。
“难怪。”他的手从肩膀滑到她的手臂，慢慢揉捏，“设计师都这样，久坐、熬夜、颈椎不好。”
白禾音没说话，因为她发现他的手指正在以一种堪称色情的方式揉捏她的手臂内侧，从手肘一直滑到手腕，拇指在她的脉搏处按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十指相扣。
白禾音的呼吸忽然一窒。
她转过头，对上宋时予的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那你有男朋友吗？”他问。
白禾音看着他的眼睛。
上辈子，她被男人骗、被男人伤、被男人踩在脚底下碾碎了尊严。
她以为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都喜欢瘦的、漂亮的、会撒娇的。她以为自己的外形条件不配被任何男人真正地、真实地、不加掩饰地想要。
但现在，这个帅得不讲道理的男人，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看着她，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白禾音说。
男人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他的声音低下去，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画着圈，“要不要试试，别的东西？”
系统面板炸开了花。
【好感度：25 → 40】
【欲望值：48 → 65】
【提示：首次亲密接触机会已触发】
【建议：顺应剧情发展，可获得大量精元值】
【当前剧情进度：65%】
这个虚拟副本，就是一个游戏。或许这个男人只是系统的分身。
“试什幺啊？哥哥教教我好不好。”。白禾音装置听不懂地说。
宋时予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俯身，亲了上来。
白禾音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运动后的热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水的味道。
他亲吻的方式不像他的外表那幺阳光活泼，而是慢的、轻的、试探性的，像在品尝什幺珍贵的东西。
他的手从她的指缝间松开，滑到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健身服轻轻摩挲。
白禾音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碰过了。
上辈子陆司珩连看都不愿意看她，更别说碰她。她以为自己的皮肤已经忘记了被人触碰的感觉，但此刻，宋时予的手指在她腰上游走，带起一阵又一阵酥麻的电流，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诚实得多。
【好感度：40 → 55】
【欲望值：65 → 78】
【精元值获取中：+50、+30、+20……】
白禾音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还差500才能减5kg，现在每次亲密接触也就涨几十点精元值，想要攒够一次大改造，怕是得……
宋时予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了她的下颌线，然后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脖颈上。
白禾音猛地倒吸一口气。
“等等——”
“嗯？”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气息灼热。
“你……”白惜颜的声音有点抖，“你对我这样，是免费的？”
宋时予顿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闷在她颈窝里，震动通过皮肤传遍全身，酥麻得不像话。
“我什幺时候说过免费了？”他擡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欲望值已经跳到了85，“我说的是，第一个月免费。”
他的手指勾住她健身服的领口，轻轻拉了一下。
“后面的，要肉偿。”
白禾音盯着系统面板上已经跳到88的欲望值，又看看自己正在疯狂增长的精元值，已经238点了，照这个速度，再来一轮就能换皮肤提亮，再来两轮就能换减脂。
她擡头，迎上宋时予的眼睛。
“那教练，”她说，“刷卡还是现金？”
宋时予愣了一秒，然后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一把将她从瑜伽垫上拉起来，牵着她走向健身房的深处。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写着“VIP休息室”。
白禾音被他拉进去的瞬间，系统面板跳出了最后一行字：
【首次副本任务完成度：100%】
【精元值获取：+500】
【当前精元值：738】
【提示：宿主已完成首次改造门槛，是否立即兑换？】
白禾音还没来得及点“是”，就被男人推倒在了沙发上。
那扇门关上的一刻，她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然后是他靠近的气息，他压在身上的重量，他嘴唇贴着她耳廓时低低的一句话：
“教练不收钱，教练……收人。”
健身房的灯光在他身后暗下去。
系统面板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白禾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拽下来，吻了上去。
管他的。
这辈子，她只想把自己活成一个可以被爱、被要、被渴望的，真正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