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是被人整桶倒下来。
雷声在头顶炸开,街道被冲成一片模糊的水影。李伟雄从公车上跳下来,连伞都没有,只能低着头往前狂奔。
水沿着他的额角、脖子一路往下灌进衬衫,布料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
他几乎是撞进家门。
门一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鞋子、袜子,被他胡乱踢在玄关;西装、衬衫、长裤,全湿透了,一件件丢在地上。他没有开灯,黑暗里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
这个家,曾经是两个人的。现在,只剩他一个。
三千万的债,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早就勒进他的生活里。高利贷的电话、上门的威胁、无止尽的恐吓——妻子撑不住,早就搬回娘家。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留下。
「叮铃——!」
手机的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伟雄愣了一下,几乎是慌张地翻出手机。
「喂——!」
「你这个混蛋,钱什么时候还?」声音低沉、粗暴,像是直接贴在耳边咬人。
「我……我在想办法……再给我几个礼拜,拜托……」他的声音发干,连自己都听得出来在发抖。
「几个礼拜?」对方冷笑了一声,「今晚不还,你就准备好看。」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空气重新变得安静。
李伟雄站在原地,水顺着头发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他没有办法。真的没有。
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
热气很快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水柱重重落下,打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很厚实——宽肩、粗臂、胸膛结实,浓密的毛发沿着胸口一路延伸到腹部。
这不是他原本的样子。是这几个月,一点一点被逼出来的。
白天是公司里的中阶主管,晚上是搬货、卸货、跑工地的临时工。只要有钱,他什么都做。
身体变强了。人生却越来越崩。
——砰!一声突兀的爆裂声,硬生生切断他的思绪。
玻璃碎裂。
他猛地关掉水龙头,随手抓了条浴巾围在腰上,冲出浴室。
客厅的窗户被砸出一个洞,冷风夹着雨直接灌进来,地板迅速湿成一片。
他还没反应过来——
砰!砰!砰!大门被人用力砸响。
「开门!开门!」声音不只一个。
李伟雄喉咙一紧,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一开,冷风直接扑进来。
门外站着五个男人。壮、硬、没有表情。
雨夜的昏暗灯光下,他们像一排影子。
没有人等他说话。
五个人直接走进来,占据他的客厅,坐下、站着,像回到自己地盘。
李伟雄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今天不会有好结果。
「说吧。」其中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开口,声音很慢,「钱呢?」
「我……下个月……可以吗……我会还的……」
话还没说完——
砰!一脚直接踹在他腹部。
李伟雄整个人弯了下去,空气被挤出肺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个月?」刀疤男笑了,笑意却冷得像刀,「我们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下一秒。又是一脚。然后是拳头。
四个人围上来,没有节奏,没有停顿。
踢、踩、揍。
李伟雄很快就撑不住,倒在地上,只能本能地蜷缩起来护住头。
疼痛一波一波涌上来。
有人踩住他的背,有人抓住他的头发往上拉。
嘴里有血的味道。他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老大,你看。」
声音忽远忽近。
刀疤男走进倒在地上、无力瘫软的李伟雄身边。
刚才小混混指的是李伟雄两腿间粗长的阴茎,和那硕大的阴囊,配合著他一身浓密的体毛以及粗壮的肌肉,刀疤男突然心生一个邪念。
接着,是最后一记重击。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
冷。
刺骨的冷。
李伟雄慢慢睁开眼。
视线模糊、肿胀,他花了几秒才看清——
自己躺在一片黑色的地板上。
全身赤裸。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动不了。
眼前,是几双黑得发亮的皮鞋。
还有几个男人的声音,低低交谈着,听不清内容。
他喉咙发干。脑袋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问题,在心里慢慢浮出来——
这里,是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