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咯——!”
“新鲜出炉的桂花糕,香甜可口!”
白莲镇受白莲寺庇佑,来往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孚曲小小一个跟在师兄们身后四处张望着,路人见了是白莲寺的僧人,都往旁边挤,生怕冒犯了仙人。
“源海师兄,那个红红的,看起来好好吃啊!”
“是呀,那个是糖葫芦,可好吃了,你可要?”
“要的要的!”
源海眯着眼将手中第不知道几个红薯一口吞下,便往小摊走去。
待他回来时,孚曲便瞧见源海捧着一堆糖葫芦递给她,一张白皙秀气的脸上堆满了笑。孚曲知道这笑不是给自己,而是给糖葫芦的,是以拿了一根后便摆手:
“源海师兄,剩下的都给你!”
源海瞪大了眼,“孚曲你只吃一根?”
“对,一根!”
“哎呀,那好吧,之后要是有什幺想要的,尽管跟师兄说就好!”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引得孚曲咯咯的笑起来。
赤明见她那幺开心,也就随他们二人去了,眼见着红袖招到了眼前,这才出声:
“到了。”
红袖招门前站着两位丰腴的女子,见四位僧人打扮的客人,进退两难之际,老鸨已经迎了上去。
“大师,你们可算来了!”
孚曲进了红袖招,瞧见一名身着薄衫的女子在绫缎上起舞,真真是翩若惊鸿!
忽地,孚曲想起赤明说,青楼便是专门做皮肉交易的地方,便将糖葫芦从口中挪开,问道:
“怎幺不见有人行那鱼水之欢?”
“你可见我在外头与人交欢过?”
赤明这话本是要说,哪有人在外头就做起来的,偏偏孚曲认真的想了许久,竟是说道:
“嗯,见过!还是在佛像后面,我那日可打扫了好久!”
赤羽皱眉看向赤明,赤明见海源咬着糖葫芦没有反应,这才讪讪道:
“师妹呀,记这些做什幺,白白浪费脑子!”
孚曲瞥了一眼赤明:
“哼,那日洒洗工作本是要师兄自己做的!”
谈话间,老鸨终于带着他们来了一处静室,知道接下来便要说正事,孚曲便不再多言,赤明本来因着孚曲的话头大,此刻也有了侥幸之意。
“大师,您看看,这楼里的妖还在不在,这几日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再这样下午,我们红袖招就要闭门息业了!”
“阿弥陀佛,我等既来了便不必再忧心,你且细细道来。”
赤羽作为最有大师气质的,此时自是要充当头阵。
孚曲听老鸨说的声泪俱下,内容却没什幺悲苦的。
缘是自一月前,楼中男馆便陆陆续续失踪,半月前,一名客人发现了塌下藏着的死尸,经查验,确是消失的男馆之一。
这事闹得人心惶惶,客人知晓此事哪还敢来,断了客源,老鸨便坐不住了,连忙来请白莲寺的僧人除妖。
“尸体呢?”赤明问。
“就在后院里,我带几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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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曲仔仔细细地看了这具尸体,只见他两颊凹陷,生气已散,一旦靠近便阴气十足。
想到自己先前对妖的猜测,就见赤明将男馆的裤子剥开。
阴茎竟是萎缩若手指!
“这妖精可真是贪吃。”赤明笑出声来。
“贪吃?这可好吃?”
源海兴致勃勃地问,赤明却无话可说了。
“师兄呀,人可不能吃!”因为孚曲身量矮小,才堪堪及至源海腰间,所以只能仰着头认真说道。
而放到源海眼里,这认真模样却已十不存一,因为孚曲嘴上还沾着糖渍,源海只能看见一只红通通的唇在讲话,忍住吃掉这叨叨不停的唇的冲动,他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根糖葫芦。
“嗯,不吃,咱们可和那些自诩正派的道士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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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那老鸨之言,这妖定会再现身,所以孚曲等人就在最近的客栈住了下来。饭点到时,源海带头要去醉仙楼尝尝鲜,虽说修仙之人不必再食五谷,可那也得是法师才能到达的境界,如今四人里,便只有源海一人成就法师,偏偏修的还是食欲一道,所以也都随着去了。
“糖醋排骨,八宝葫芦鸭,樱桃肉......”
“吸溜......”孚曲道行最浅,早上因赶着下山,便没有吃午膳,之前虽吃了糖葫芦,却填不了肚子,反而因着那股子酸甜,更是惹得馋虫骚动。
如今看着册子上的菜名全是些没见过肉食,虽然白莲寺不禁肉食,可因着束心不爱,孚曲也跟着不吃,如今下了山,誓要饱餐一顿。
“师兄,僧人也可食肉吗?”
说话的人自以为声音很小,却不知这几个和尚都已经入道,闻言,赤明笑吟吟地看去,就见两人一男一女,皆着青白道服。
被女子唤作师兄的人也察觉了赤明的目光,当下舍了筷子,就要上前致歉。
“在下青玄,太虚宗内门弟子,师妹见识短浅,还请道友海涵。”
“不知你等因何途径我白莲镇?”
那师妹也知自己坏了事,见和尚没有责怪的意思才松了口气,便主动道:
“晚辈殊桐,此番是我与师兄下山历练,途经此处无有恶意。”
孚曲吃的肚皮圆滚,这才腾出眼看这对师兄妹,只见男子模样较好,男生女相,眉眼里波光流转,见其额间光亮,自己虽看不出修为,但既然会因此来道歉,就知此人应是道修里的筑基境界。而一旁的女子年龄估计在十四五左右,却有一副冰肌玉骨的出尘气。
怪不得赤明师兄会主动揽下询问之事。
孚曲撇撇嘴,就是不知道这二位谁会从了赤明。
罢了,总归有源海师兄在,自己操心那幺多做什幺?孚曲因老祖长相美貌,惯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赞叹,所以也多爱相貌美好之人,此时也是一双眼睛扒在二人身上。
而她在看对方,殊不知对方也在暗暗看他们四人,只不过要含蓄许多罢了,发现孚曲如胆大的目光,青玄侧目而视,却见是一个生的明眸皓齿的童僧,所以这目光也不惹人嫌,反而多了几分纯真无邪。
“贫僧赤明,殊桐师妹赤子之心,多有不解乃是常事,此番相识便是有缘。”
殊桐不知为何,赤明一开口,自己便浑身滚烫,暗自念起清心咒才消去不适,可脸上绯红却是藏不住,心里羞愤道,这和尚定是有什幺功法在身,只是她道行太浅还无法识破,待离开后,定要好好询问师兄,以免日后糟了算计,一无所知。
可话虽如此,赤明可称是俊美无双,白莲寺修行色欲的僧人少有剃度,此时着一蓝白袈裟,活似是披了皮的狐狸精,殊桐按耐住身体的悸动,心里却砰砰地跳。
“此唤连云镯,若有急事可注入法力将其击碎,既是太虚弟子,我白莲寺庙定是要关照一二。”
话落,赤明竟直接牵起殊桐的手戴了上去,虽然很快就放开了,赤羽仍是眉头突突地跳,孚曲也惊讶地张开嘴,似是要说什幺,而一旁的青玄已经率先按开口。
“道友费心了,只是我与师妹还有要视,先走一步。”
言闭,竟是转身就走,一旁的殊桐只来得及跟上,连镯子都忘记还了。
“师兄好生厉害。”
孚曲说的诚恳,没想到赤明功法已经如此娴熟,对付殊桐也游刃有余。
“师妹说的什幺话,若不是你日日与老祖呆在一块,我在你心里怎幺会落得普通的评价。”
“师兄不必介怀,虽不如老祖,却也不普通的,除却老祖,孚曲最喜欢的就是师兄们了!”
“你见过几人,便说最?”赤明无奈,却不是因孚曲的最,而是孚曲口中的“师兄们”,可孚曲却很是严肃地回道。
“师兄不信我?”
“噗呲”一声,赤明将孚曲抱在怀里,“这话换了旁人我是一个字也不信,可若是师妹,我却是信的。”
赤明话说得好听,却不是哄人,因为孚曲乃雪莲与束心的精血所化,心性最是赤诚,爱恨情仇,这些世人常常弄虚作假的东西,唯有孚曲一是一,二是二,当不得半分虚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