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一到,沈妄从厨房端出两份餐盘。
本来还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音乐的林晚,闻到味道立刻坐直了身子,小跑到餐桌边上,笑容瞬间消失。
盘子里是典型的病号餐:清蒸鲈鱼片、鲜虾炒芦笋、干贝玉米杂粮粥还有一小碗山药芙蓉汤,没有一丝油星,没有一点辣椒,甚至连盐都放得极克制。
林晚看着盘子:“这是什幺”沈妄把餐盘搁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一旁,声音温和:“你的午餐。”沈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喂到林晚嘴边,有了早餐的教训,她学会了不去反抗,直接张嘴吞下。入口是淡淡的米香和玉米的清甜,她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我的麻辣烫、螺蛳粉、红油抄手……”
沈妄挑了挑眉,舀了一勺鱼肉,喂到林晚嘴边,林晚一口吞下,接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妄:“嘿,学长,你看看我,像兔子吗?天天啃青菜。”
沈妄看着她皱眉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兔子好啊。”林晚擡头不解:“好什幺?”
沈妄放下勺子,用筷子夹起一节芦笋,喂到林晚嘴边,声音低而缓:“兔子乖,吃得少,不乱跑,养着省心。”林晚狠狠叼起芦笋,瞪他一眼:“学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沈妄没直接回答,只是又换成勺子,舀了一勺浓稠的芙蓉汤送到她嘴边:“张嘴。”林晚乖乖吃下去后小声嘀咕:“……行吧,兔子就兔子,至少还有学长这个饲养员。”
沈妄唇角的弧度加深,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喂她。一勺接一筷。
林晚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胃里暖洋洋的,虽然味道寡淡,但被他这样细致地照顾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心,说起安心她想到了林大狗:“说起来,我想大狗了。唔,软软的毛毛,想埋!”然后在空气中摆出撸猫的姿势。
沈妄愣了一下,垂下眼睛挡住眼神中的嫉妒,深吸了一口气说:“等过两周你手不疼了,我们就上去看他,你现在身体太弱了。”
林晚嚼着沈妄喂过来的鱼肉点了点头。
饭后,林晚在家里散步,活动右手没被打石膏的部位,顺便观察沈妄收拾厨房和客厅。
不得不说,强迫症晚期的精英男总裁干起家务来,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碗筷以最精准的角度放入洗碗机,砧板和刀具擦得一尘不染。饭桌和茶几上的水渍被抹布一点点擦掉,甚至林晚昨晚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的毛巾,也被叠成豆腐块,放回浴室架子上。
林晚看他在把中午用过的调料瓶摆成一条线,忍不住开口:“学长,你这收拾得也太规整了吧?我平时都是‘乱中有序’的。”
沈妄转过身,回到客厅,从茶几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着手指说:“家里规整了,你住着才舒服。”
林晚忍不住化身夸夸机,眼睛里亮晶晶的“学长你太厉害了!”
沈妄闻言,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柔和了一瞬。
“这厨房收拾得我都不敢相信是我家!”
沈妄低头笑了笑,手上擦拭的动作慢了半拍,像在享受她的每一句夸赞。
“地板亮得能当镜子照!我要拍照给苏苑炫耀!”
他眼底闪过一丝餍足,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手艺,啧啧啧,不去当整理师真的可惜了。”
沈妄的肩膀明显放松,嘴角的弧度加深,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罕见的温柔。
“而且你做饭还好吃,虽然清淡但有种温柔的味道……”
沈妄的呼吸轻缓下来,像被她的声音一点点抚平了什幺。
“真的,学长你这幺会照顾人,以后的老婆绝对好福气啊!”
话音刚落,沈妄擦手的动作骤然停住。
笑容还挂在唇角,却像被冰水瞬间浇灭,一寸寸冻结成僵硬的弧度。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温和的氛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氧气。他慢慢擡起头,镜片后的眼神沉得像暴雨前的海。
“老婆?”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晚晚,你在想什幺?
“等学长结婚那天,我一定要包个超级大的红包!”林晚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掰着左手手指算账,“起码得六位数吧?可不能比苏折他们少!”
“晚晚,”沈妄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渣,由于极度隐忍,他抓着湿巾的手指都有点泛白,“你觉得,我会和别人结婚?”林晚转过头不看他,有些心里有些酸,语气却装作无所谓的说:“学长这幺优秀嘛,绝对好找老婆的。”
沈妄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不能发火,他怕那张狰狞的真面目会把这只胆小的兔子吓跑。可那种被心爱之人亲手推向他人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
沈妄把湿巾甩进垃圾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洒进书房,照在他侧脸上,金丝眼镜折射出冷光。
沈妄背对着林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下午两点,继续码字。两小时上限,别超时。”
林晚乖乖应了一声:“嗯。”
沈妄转身去厨房倒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击。
叩击的节奏,像心跳。
一下,又一下。
“红包?” 他嗤笑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哑,“林晚,这辈子除了我的婚礼,你哪儿也别想去。至于那个红包……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嫁衣吧。”
他眼底的偏执,像被风吹开的暗火,瞬间烧得更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