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蛋

第三天清晨，银烁像往常一样给付言冰送完早餐，轻轻带上了门。

她本来打算像之前那样出去浇浇花，可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门外的地上，静静放着一个不知何时送来的小包裹。

是表哥那边寄来的东西。

银烁眼睛一亮，难掩欣喜。她拿起包裹，又抱起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中等大小的盒子，快步折回付言冰的房间，推门时动作放得极轻、极小心。

屋内，付言冰正立在窗边，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防盗网。

他周身冷冽孤僻，沉郁的气息越来越重，仿佛要将那层铁丝网生生盯穿。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以为银烁放下东西就会像往常一样离开。

可等了片刻，始终没有听见关门离去的声音。

银烁抱着两个盒子，走到离他最远的墙角站定，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无声的僵持一点点磨着他的耐心。

付言冰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他只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连一丝逃脱的可能都没有。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冷眸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沉又冷：

“你到底想怎幺样。”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银烁心头一跳，又羞又喜，脸颊微微发烫。

她慢慢走上前，将小包裹递给他，声音轻软：

“你先打开这个。”

付言冰冷冷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只盒子，眉骨绷得很紧，没有立刻动作。

僵持几秒后，他才带着明显的戒备，缓慢而克制地伸出手。指尖几乎是轻触着接过，目光一刻也没从她身上移开，像是在提防什幺陷阱。

他拆开包裹。

里面只有一叠照片。

付言冰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整个人骤然一僵。

照片是远远偷拍的，画面里站着一个九岁的小女孩。

眉眼清秀干净，气质灵秀，小小年纪便已看得出极好的底子。

眼型是偏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干净又灵动。

不同于他眼底终年不散的沉郁，女孩的眼睛明亮舒展，满是不加掩饰的开朗与鲜活。

五年的时光隔在中间，他先是一怔，陌生感让他一时不敢确认。

可那骨相、那眉眼、那刻在神态里的熟悉感，都在无声地告诉他——

是付溪。

是他找了整整五年的妹妹。

下一秒，巨大的恐惧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他猛地擡眼，眼底通红，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银烁，声音压抑发颤，字字淬冰：

“你对她做了什幺？！”

他不敢细想，只凭着本能认定，是眼前这个人用卑劣的方式找到了妹妹，还要拿她来要挟自己。

银烁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怔，连忙轻声解释：

“我没有……我只是找到她的下落了，她现在很安全，过得很好……”

付言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再低头看向照片。

小女孩衣着干净，神态轻松安稳，偷拍的视角里看不出半点被人控制的痕迹。

他一点点冷静下来，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了些许。

再擡眼时，他已经恢复了冷定，语气沉而逼仄：

“你到底要我怎幺做？”

银烁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收紧怀里的盒子，睫毛轻轻发颤。

她既紧张又期待，连呼吸都放得轻软，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兴奋与欢喜。

她轻轻上前一步，把另一个中等大小的包裹递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在发抖，却又带着满心盼望：

“你……你再把这个打开。”

付言冰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眼底只剩深寂的冷静。

他伸手接过，指节稳定，动作缓而轻。

盒子被无声打开。

上层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物件，造型奇特看着是一只小兔子，正静静地躺在盒中。

再往下，是一件叠得整齐的白色蕾丝料子，薄的近乎透明，几条细带纠缠着，一看便不是寻常外穿的服饰。

他先前所有的冷静，在看清那衣物轮廓的一瞬，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眉峰微蹙，眸底浮起浅淡的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覆盖。

他依旧不懂那小物件的用途，可那件衣服的样式，已让他隐约明白了什幺。

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而安静。

他伸出两指，轻轻拿起那枚小巧的东西，垂眸看了一瞬，指尖微顿。

再缓缓擡眼时，那双本就冷漠的眸子，此刻复上一层复杂难辨的暗绪，有困惑，有怔然，也有一丝被冒犯般的沉滞。

目光静静落在银烁身上，

没有质问，没有怒意，

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息，都变得滚烫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