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

附中的梧桐道落满细碎光斑，银烁抱着厚重画册，缩在教学楼转角的阴影里，指节因攥紧画册边缘泛出青白。

她的目光牢牢黏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付清言靠在梧桐树下刷题，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手腕，笔尖划过草稿纸，沙沙声轻得像风。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出浅影，丹凤眼尾微挑，却因眉骨下垂添了几分柔和，高挺鼻梁勾勒出利落轮廓，嘴角那颗小痣在光影里忽明忽暗，是他冷冽气质里唯一的活气。

这是银烁痴迷他的第六个月。

高一开学那天，他作为新生代表站在台上，清冷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操场，她就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寂攥住了心神。远远看去，少年身形挺拔，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意，像寒冬里独站的松柏，安静却有压迫感，让人不敢靠近。

银烁从小就懂，想要的东西，得耐着性子拿到手。她胆小，却极有耐心，骨子里刻着对掌控的偏执，容不得计划出半点差错。从前能为一个心仪玩具蛰伏数月，哄骗、布局，直到东西到手；如今这份偏执，落在了付清言身上——她不是喜欢他，是想要他。想要这张脸，这个清冷挺拔的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攥在手心。

她摸清了付清言所有习惯：放学后留教室自习四十分钟，走固定路线回家，必经一条无监控的老旧小巷；自习时只喝半瓶矿泉水，解不出题会无意识揉额前碎发，眉骨轻轻蹙起。这些细节被她一一记在心里，像铺好的路，通向占有他的终点。

她算准他去图书馆的时间，提前坐在斜后方，借着看书的幌子，用余光悄悄描他的侧脸。他遇难题擡手揉发时，指尖修长，动作慢而专注，眉骨微蹙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生动。银烁的目光总黏在他指尖，看发丝缠在指腹，心脏就不受控地狂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教室里，她躲在书后，看他给女生讲题时耐心又温和，心里又酸又羡。可每当有人告白，他只冷淡一句“我不喜欢你”，就让那些女孩红着眼眶狼狈走开。银烁攥着书页，指尖发僵，她想，就算是自己，大概也只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他走后，她会假装路过，捡起他掉的笔芯、用过的草稿纸，甚至是喝空的矿泉水瓶，小心翼翼塞进书包最深处，像藏着珍宝。这些沾着他气息的小东西，是她漫长计划里，微不足道却不可或缺的慰藉。

有次，付清言把用完的笔记本扔进垃圾桶，等他走远，银烁疯了似的冲过去翻找，指尖被碎玻璃划破也没察觉。她抱着那本写满公式的本子跑上天台，脸颊贴着凉凉的纸页，心脏狂跳，眼底是近乎病态的痴迷。

她知道自己的念头扭曲，可她不在乎。胆小是她的保护色，对掌控的执念早已生根，推着她一步步靠近，只为把这份清冷，彻底禁锢在自己手里，容不得半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