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暝宫殿内,日光削为薄刃,将案台的奏本映得刺目。
沈云锦亦不计自己煎熬几载岁月,观姊妹弟兄,或承慈母荫庇,或得宗族倚仗,唯己茕茕孑立,于尸骸遍地的宫闱间,如履薄冰。
他偏不信命数,偏去争抢,也幸而不得父喜,亦无母庇,碍不到上位者的路,他们甚至视他如蝼蚁,不屑碾之,左右是偷得残喘时日。
皆言天下归君,如今他坐拥山河万里,偏求而不得一人。
浓云蔽月,焦灼此刻如同附骨之疽,自踝骨攀援,伏于心腔之间。
她口下判词,生生剜开他心中陈年旧疤。
忽闻门枢吱呀,如投石入水,荡开一室空寂。
来人不见得多守礼节,脚步轻浮,语调半掺漫不经心,随手熟稔拿起青瓷杯盏,灌入冷茶。
“宫中还真是大得很,差点迷了路。”
“不过路上遇到一女子,倒是有趣得紧。”周延泽敛衣来坐,也不管沈云锦意见,自顾自说着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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