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人的场合2

木台阶在脚下均匀地发出闷响。罗武钊走下最后一阶时，罗昭昭在他怀里动了动。

她小腿蹭到他腰侧衣袍，带来温热的湿意和黏腻感。月色清冷，把庭院里梧桐叶的形状投在地上，层层叠叠像无数层薄纱。观云阁的影子斜切过卵石路面，楼上窗棂里透出摇晃的烛光——是李怀瑾还跪在二层，楼下已经守着一圈甲士，腰间钢刀的铜钮在夜色里泛微光。

罗武钊朝宫道走去，乌皮靴碾碎了几片枯叶。远处值夜的宫人提着灯笼经过，见到他，灯笼举高后又猛地压低，整个人趴伏在地不敢擡眼。玄色龙纹衣摆扫过那人脸前的石砖，纹丝未停。

“我好冷。”罗昭昭说。

她声音从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罗武钊没应声，只是擡起左臂复住她后背，那手掌宽大，能覆盖整个肩胛骨，指尖正好压在她尾椎骨上方。这个姿势像在禁锢。

长秋宫的侧殿还亮着几盏灯，那是留给公主夜起的暗灯。守夜的太监早就听见动静跪在了殿门外，额头抵住青砖。

“把暖阁收拾出来。”罗武钊跨进门槛时说。

两个宫女爬起来往里跑，裙角掀起微风。

暖阁比正殿小得多，只放了一张紫檀木榻、一方矮几和几个绣墩。榻上铺着杏黄色锦褥，是罗昭昭以前冬天晒完太阳常躺的那张。墙角铜炉里有新添的银炭，橙红色光亮透过气孔在墙面上摇晃。

罗武钊把人放在锦褥上，松手时袖口沾到一片半干的血渍——从她大腿内侧蹭上的，已经成了暗棕色的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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