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绿色的方块瓷砖在水汽的浸润下显得有些斑驳。那个老式的电热水器正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排气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带不走屋子里那股浓郁的、石楠花与廉价香皂混合的暧昧气味。
奉承允蹲在浴缸边,那巨大的身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他那件深色的衬衫早就脱在外面,赤裸的上半身在暖黄色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小麦色。胸膛前那条黑白龙纹在水雾中像是活了过来,龙首狰狞地俯冲向他的腰腹。
他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此刻正抓着一块柔软的毛巾,耐心地在陈欣细嫩的背部揉搓着。
「痛不痛?我力气大,你痛就说一声。」
奉承允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狭小的浴室里产生了阵阵回响。他那道贯穿左眉的疤痕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跳动,平添了几分煞气。他的手指偶尔不经意地划过陈欣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颤栗。
陈欣坐在温热的水里,水面恰好没过她的胸口。她缩着肩膀,像是一只被打湿了羽毛的小鸟。刚才在床上的那场情事让她此刻全身酸软,尤其是腿根处,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还未散去——那是奉承允强势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男人那双专注于帮她清洗的手,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上一秒还在床上近乎野蛮地占有她,甚至贴着她耳根说出那些让她羞得想钻进地缝里的混帐话:
「真是窄得要命,陈森的女儿,原来是专门来克我的……」
可现在,他却又能如此细致地为她擦拭身体。
陈欣深吸了一口气,热辣的水蒸气涌进肺部,给了她一点勇气。她缓缓伸出那只纤细的小手,指尖微颤地搭在奉承允那布满青筋的小臂上。他的肌肉很硬,像一块生铁,烫得惊人。
「奉先生……」她轻声唤道,嗓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听起来软绵绵的。
奉承允停下手上的动作,那双锐利的丹凤眼隔着淡淡水雾看向她。他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明天……我可不可以回去旧屋一趟?我想拿回一些爸爸妈妈的遗物……」她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哀求,「那里虽然被高利贷封了,但我知道有个后窗可以进去。我只是想拿回几本相册,还有妈妈留下来的首饰盒……求求你。」
奉承允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死水。
「旧屋?那里现在很乱,到处都是放高利贷的和吸毒的人。你一个小女孩走进去,还没拿到相册,就先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冷哼一声,随手把毛巾扔进水里,溅起一朵水花。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九七公分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陈欣本能地往水里缩了缩。
「我……我可以偷偷去,不会被人发现的……」她小声辩解,眼眶又开始泛红。
奉承允看着她动不动就要哭的样子,心里莫名起了一股燥火。他最讨厌女人哭,可看着她,他却总想替她把眼泪擦干,然后再狠狠折腾她一番。
他跨步走出浴室,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我叫阿强开车送你过去。别想着跑,九龙城寨这个地方,进得来,没有我点头,谁也带不走你。明不明白?」
陈欣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一抹惊喜,连忙点头:
「明白,谢谢奉先生。」
奉承允没有回应。他走到客厅,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火光映亮他脸上的疤痕,显得格外冷酷。
其实,那间旧屋的债务他早就让人清算过了。那些所谓的遗物,此刻正堆在他公司「和兴」的仓库里。但他看着陈欣那副小心翼翼、为了几件旧物不惜讨好他的模样,他突然不想那么快告诉她。
他想看看,这只落入掌心的小鹿,还能为了过去做到什么地步。
过了一会儿,陈欣穿着宽大的睡袍慢慢走出浴室。她的皮肤被热水泡得粉扑扑的,带着淡淡甜香。
奉承允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赤裸的双脚上。
「过来。」
语气不容拒绝。
陈欣乖乖走过去,站在他腿间。奉承允伸手,用拇指粗鲁地擦掉她眼角的水渍,然后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耳垂。
「乖乖听话,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如果你敢骗我……」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刀:
「我会亲手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拆出来。明不明白,阿欣?」
陈欣打了个冷颤,却又因为这种近乎威胁的占有而产生一丝异样的安心。她轻轻点头,顺从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那一夜,窗外的雨没有停。
铁皮屋顶上,雨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