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规则

第二天清晨,白雾凛被钟声吵醒。真正的教堂钟声,悠远,沉重,一下下敲在心上。

玛丽端着洗脸水进来,脸色比昨天还紧张:“小姐,礼仪教师汉森夫人已经在楼下等您了。还有……”她压低声音,“伯爵大人吩咐,您今天必须学会正确的行礼方式和用餐礼仪。”

白雾凛坐在床上,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睡眼惺忪。听到“必须”两个字,她皱了皱鼻子。

“知道了。”声音软绵绵的,没什幺力气。

洗漱,更衣。今天是一件浅蓝色晨衣,依然勒得喘不过气。她被玛丽领着下楼,穿过庭院,来到一栋独立的小建筑前。

汉森夫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瘦,高,穿着深灰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白雾凛的眼神,像在看一块需要狠狠打磨的顽石。

“小姐,请站直。背,挺起来。头,不要歪。”汉森夫人的声音尖利,“首先,我们复习屈膝礼。深度根据对方的爵位而定,对国王要这样——”

她示范了一个几乎要跪到地上的深礼。

白雾凛学着她的样子,刚弯下腰,就听见自己脊椎在抗议。而且这个动作让胸前布料绷紧,领口下滑,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汉森夫人立刻皱眉:“小姐!注意您的领口!”

白雾凛直起身,无辜地看着她:“可是衣服太紧了呀。”

“贵族小姐不会抱怨服饰的不适。”汉森夫人冷冰冰地说,“继续。现在,对公爵行礼——”

一上午就在各种屈膝、颔首、手位中度过。白雾凛学得心不在焉,动作软绵绵的,像没骨头。汉森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中午休息时,白雾凛趴在窗台上,看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玫瑰丛。阳光很好,洒在她长发上,泛起一层暖棕色光泽。

“好无聊……”她喃喃,手指在窗棂上画圈,“想玩手机……”

当然没有手机。只有无尽的规矩,和那个冰冷得像幽灵的父亲。

下午的课程是用餐礼仪。汉森夫人搬来一套迷你餐具,让她练习如何正确使用十几把不同大小的刀叉勺子。

“吃鱼用这把,吃肉用这把,甜点用这把……”汉森夫人一一指点,“绝对,绝对不能弄混。否则会让人笑话魏森巴赫家族没有教养。”

白雾凛拿起一把小巧的叉子,在指尖转了转——一个完全不经意的、现代女孩玩笔的小动作。

汉森夫人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路德维希·冯·魏森巴赫伯爵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常服,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信。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肩头还沾着一点室外的寒意。

汉森夫人立刻行礼:“伯爵大人。”

白雾凛还坐在那里,手里转着那把银叉。看见他,她停下动作,但没有站起来行礼——她忘了。

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她脸上。

“汉森夫人,请先离开。”他声音平静。

礼仪教师迟疑了一下,还是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雾凛终于放下叉子,仰头看他。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长发垂在腰际,浅蓝色晨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一截深深的、能盛住光的锁骨。

“父亲。”她唤他,语气随意得像在叫一个普通长辈,“您找我?”

路德维希走近。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长桌另一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瑟拉。”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银盘上,“我收到了来自巴黎的信。你姨母邀请你去住三个月。”

巴黎。1793年的巴黎。白雾凛脑子里迅速闪过历史片段——恐怖统治时期,断头台日夜不停。

“我不想去。”她直接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那里在革命,很危险。”

这个理由很合理,但路德维希的眼神更深了。

“你如何知道巴黎的情况。”他问,“这间宅邸没有报纸,仆人也禁止讨论政事。”

糟了。白雾凛心里咯噔一下。真正的瑟拉应该是个养在深闺、不知世事的贵族小姐。

但她反应很快。

“玛丽昨天给我送饭时,不小心说漏嘴了。”她眨眨眼,语气无辜,“她说巴黎很乱,很多人死了。我害怕。”

谎撒得行云流水,表情到位,杏眼蒙上一层水汽,猫猫唇微微下撇,左颊小痣在光线下显得脆弱。

路德维希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得像能穿透皮囊,看见里面那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他记得,瑟拉的脸上,应该是干净没有任何斑点的。

良久,他才开口,话题却转了:“汉森夫人向我汇报,你的礼仪课程毫无进展。”

“太难了嘛。”白雾凛顺势撒娇,身体往前倾了倾,晨衣领口又下滑一点,“那些规矩又多又麻烦,我记不住。”

她没注意到,这个动作让她胸前曲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也没注意到,路德维希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快得像是错觉。

“记住是你的责任。”他声音更冷了,“魏森巴赫家族的小姐,不能是个连基本礼仪都不懂的粗野之人。”

粗野。这个词刺了一下白雾凛。

她收起撒娇的表情,静静看着他。不笑的时候,她气质沉静得像一泓深水,杏眼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那如果我就是学不会呢。”她轻声问,“父亲会把我关起来吗?还是送去修道院?”

路德维希瞳孔微缩。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地顶撞,用这种平静的、近乎挑衅的语气。

“你会的。”他最终说,转身朝门口走去,“因为你别无选择。”

走到门边,他停下,没有回头。

“下周,我会在家中举办一场小型晚宴。届时,你需要以完美的姿态出席。这是命令。”

门开了,又关上。

白雾凛还坐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了桌布。

命令,命令,又是命令。

她讨厌被命令。

但……心底某个角落,又涌起一股奇怪的兴奋。像是猎手看见了值得追逐的猎物,或是玩家接到了高难度任务。

她松开手,桌布上留下几道皱痕。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庭院里,路德维希正穿过玫瑰丛,朝主宅走去。他背脊挺直,步伐沉稳,阳光在他铂金色的头发上跳跃。

白雾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某种更隐秘的、猫一样狡黠的笑。

“好啊。”她轻声说,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受不了谁。”

窗外,维也纳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巨大的、没有瑕疵的宝石。

而在这个精致、奢靡、充满旧日光影的世界里,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刚刚开始她的游戏。

游戏的第一条规则:打破所有规则。

而第一个需要打破的,就是那个冰冷、严苛、试图用规矩束缚她的——

父亲大人。

——其实已经构思到了很涩很涩的肉,相信我吧,这个人剧情不擅长,写颜色绝对有一手的,宝宝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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