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常侍乱

第二章:十常侍乱

中平六年夏四月丙辰日,灵帝崩于南宫嘉德殿,年三十四,天下缟素。

灵帝驾崩前,皇子多数已逝,唯剩二子,一名辩,何皇后所生,养于史道人家,号曰“史侯”;一名协,王美人所生,董太后自养之,号曰“董侯”。群臣请立太子,灵帝觉得刘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但他宠爱皇后,大将军何进(字遂高)又位高权重,故悬而未决。及至灵帝病重,将刘协(字伯和)托付于蹇硕。

以何进、袁绍(字本初)为首的外戚、世家集团与以蹇硕为首的宦官集团于皇位之争展开激烈角逐。

灵帝病重托孤刘协于蹇硕,蹇硕以韩遂(字文约)作乱为由请何进西征,欲趁机除之;何进识破诡计,奏请遣袁绍东进徐兖平黄巾,待其还师再西征,化解危机。

蹇硕欲诱杀何进,司马潘隐以眼神示警,何进驰归军营,进驻京中郡国邸,称病不进宫,挫败蹇硕阴谋。

何进扶立外甥刘辩为帝,自掌朝政,与袁绍商讨诛宦之议。何太后以“宦官掌宫是汉家旧制”拒绝诛宦,何进优柔寡断,计划搁置。

袁绍献策召并州牧董卓(字仲颖)等地边将入京,胁迫太后同意诛宦,何进令董卓等边将东进,又联合宦官郭胜等,捕杀上军校尉蹇硕,收编西园八校尉兵权,并命袁绍派雒阳智谋军官监视宦官行动,且令袁术选二百温和士兵替换宫门持兵护卫。

走投无路的中常侍张让、段珪等假传太后诏,诱何进入嘉德殿,尚方监渠穆拔剑斩杀何进,伪造诏书任命樊陵(字德云)为司隶校尉、许相(字公弼)为河南尹。

宫内大乱,袁绍得知消息后列兵朱雀阙下,与叔父袁隗(字次阳)佯称奉诏,捕杀樊陵、许相,清除宦官在朝亲党   ,并关闭宫门严禁出入,搜索宫中宦官,不论老幼皆斩。

袁术率虎贲军焚烧南宫青琐门,进攻宫城,逼迫宦官出宫   。袁绍开北宫门,纵兵入宫搜杀,见少须者尽诛之。​而张让等人遂挟持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从复道仓皇外逃。

袁逢晚年得子袁书,溺爱非常。而那位名为堂兄、实为庶兄的袁绍,待这幼弟更是百依百顺,宠爱有加。及至袁绍起兵,袁书岂肯独守清闲,便也披甲仗剑,扬言要“跟着阿兄尽诛宦佞。”虽少年意气,也掷地有声。

袁绍百忙之中,拨了十数人保护袁书安全,让她在宫门附近帮忙,却正好让她撞上了仓皇外逃的张让等人,袁书纵马便追,及至小平津渡口,张让、段珪等人走投无路,投河自尽,袁书及卢植(字子干)、闵贡等人携少帝及陈留王回宫。

车驾于北邙,忽闻蹄声如雷,一彪人马自西而来,当先一将,身长八尺,膀阔腰圆,皂袍玄甲,正是并州牧、斄乡侯董卓,来势汹汹。

董卓勒马望见少帝,滚鞍下马,趋步而前,伏地顿首,声若洪钟:“臣董卓,护驾来迟,罪该万死!天佑汉室,陛下无恙,实社稷之幸、兆民之福!”言罢竟哽咽不能仰视,涕泗横流。

少帝刘辩惊魂未定,战栗不能言,陈留王刘协立于其侧,虽年幼,神色尚定,静看这个边将伏地痛哭。

董卓哭毕,起身四顾,见少帝身侧簇拥者不过十数人,有卢植、闵贡等朝臣,亦有一少年,眉目清俊,策马立于最前,手按剑柄,目光如电。

董卓与卢植等旧识寒暄既毕,对着面生的袁书拱手道:“这位小郎君,卓某眼拙,敢问是?”

那少年微微昂首,藏不住的骄矜:“汝南,袁书。”

董卓闻言,笑意更深,复拱手道:“原是袁司空幼子!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今见小郎君护驾在此,真乃忠良之后、少年英杰!”言语间竟带着几分亲近,他亦由袁氏推举方得以上位,此时对袁家犹存结好之意。

袁书却不答话,只盯着他,手中剑柄下意识一提。.

少帝刘辩见董卓甲士森然,面露惧色,泪眼朦胧,颤声道:“尔……尔等可退兵否?”

董卓尚未及言,袁书已朗声道:“董将军既已迎驾,何不令甲士退后,以免惊扰圣驾?”

董卓闻言,目光一凛,扫过袁书,又环顾卢植、闵贡诸人,忽然仰天大笑,声震四野:“诸公为国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至使国家播荡,流离至此!今卓来迎驾,反令退兵,缘何退兵啊?”

此言一出,卢植面色铁青,闵贡哑口无言。袁书握剑之手青筋暴起,剑锋拔出寸许,寒光微现。.

董卓久经沙场,自然察觉到那剑锋拔出了寸许,心中暗赞:好个有胆识的小儿!

董卓扫了一眼身后三千步骑,又看看袁书身后那十数人,忽然仰天大笑:“好好好!有袁氏郎君在此,陛下无忧矣!臣虽粗鄙,亦知忠君爱国。今既迎得圣驾,自当护卫周全,送还宫中。”说罢,转向少帝,躬身一礼,“陛下,请移驾,臣当亲率甲士,护送銮舆。”

袁书仍不动,目光灼灼,卢植至她身侧,轻咳一声。她垂下眼帘,指节攥紧,终于缓缓拨马,让开一步。

董卓看在眼里,笑意更盛,擡手一挥,甲士列队,簇拥着少帝与陈留王徐徐而行。.

车驾经过袁书身侧时,刘协忽然仰头,看了她一眼。车驾缓过,烟尘渐起,那幼小身影没入甲士丛中,渐渐远去。

刘协攥紧袖口,悄然回头,看向那个名叫袁书的少年,心下想着: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

“袁书。”他心中默念道,那少年比他大不了几岁,却能策马追贼,能对着宛如遮云蔽日的骑兵护在车驾前,按剑不退。

而自己虽是皇子,却只能被宦官裹挟着,被朝臣审视着,皇权衰微,让他只觉自己是只被关在金笼里待价而沽的雀。.

袁氏兄弟还在苦苦攻打皇宫,肃清雒阳宦官之际,却被董卓赶在北邙,将仓皇出逃的少帝与陈留王截了下来。护驾之功,就此落于董卓之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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