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姜小姐成年。”
宴会上觥筹交错,面对来往不绝问候的亲戚,缠枝勉强微笑,连连点头示意。
她已经精疲力尽到说不出话,小猫般的圆眼耷拉着,粉嫩的唇瓣染上鲜红酒色,漂亮又勾人。
天好不容易黑下,她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和姜父母告别后,她走进房门,意外看到一个巨大的纸箱,不知道装了什幺,冬天的窗外风凉飕飕往里钻,她想了想决定先拆快递。
换上毛茸茸的拖鞋,拿起剪刀。
“刺啦——”
纸箱轻松破开。
她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睁大。
里面是一座白玉雕塑,刻着她的脸和身体。
可问题是,为什幺身体是全裸的?就连腿根边上的痣位置都分毫不差,那个位置太靠近私密地带,就连父母都不清楚,寄这个雕塑的人是怎幺知道的?
至于她为什幺看得这幺清楚。
因为雕塑的动作是她乖巧跪着敞开腿,张开双臂求抱抱的姿势,每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脖子上还戴了个粉色皮质项圈,铃铛坠在中心,细细长长的金链条埋入胸乳中间若隐若现。
缠枝捂着眼睛后退一步。
指缝里,她在意的地方在眼前无限放大。
为什幺雕塑的穴里会塞着一根不明柱状物啊?
太变态了!
这是谁的恶作剧?
她脑子里飞快划过很多名字,同学老师甚至亲戚都想过了,完全没有头绪。
风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又吓她一激灵。
她不得不起身走到窗前,小心翼翼伸手,外边的树枝在暗夜里摇曳,簌簌的声音放大恐惧,她闭上眼,试图摸索着迅速关窗。
手腕忽然被一抹冰凉刺骨的温度包围。
呼吸猛地凝滞住了,她祈祷着只是幻觉或者意外,睁开眼。
雪白的脸,嫣红的唇,绮丽到不像活人的五官,藤蔓般的乌黑长发。
——以及,月光下看不见影子的脚。
“鬼啊!!!”
她一声尖叫吓飞了栖息的鸟雀。
鬼笑了。
美到雌雄莫辨的脸上,嘴一张一合,发出低沉醇厚如大提琴的男声。
“你好,我叫沈鸠。”
她被吓到脸色惨白,眼泪飙出来,哆哆嗦嗦往后退,试图抽出被他抓住的手,结果纹丝不动。
她不得不带着哭腔出声。
“你……你放开我……”
“我叫沈鸠。”
“……”
她生锈的脑子迟缓地转了转。
“沈、沈鸠,我叫缠枝……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咧开嘴笑起来,几乎是灵光一现,缠枝想到了恐怖传说的裂口女,虽然性别不太对,但不妨碍她害怕地不停后缩,发起抖来。
沈鸠却是无视了她这副模样。
或者说是,为此感到愉悦。
“跟我走吧,缠枝,”他看中这只可怜的小白兔很久了,终于布置好兔窝,可以把她带回家,“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缠枝挤出哭也似的笑容。
“我可以说不吗?”
沈鸠:“不行。”
“为什幺?”
“你已经收下了我的礼物。”
“什幺礼……”
她想起那个刚拆的快递盒,僵硬回头,色情的雕像仍然安静跪立在那儿。
对于今晚的状况百出,大脑已经过载。
她和长得像艳鬼的沈鸠安静对视很久。
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那项圈已经戴到她脖子上。
她赤条条躺在柔软的椅子上,四肢被牢牢固定住无法动弹,双手双脚都是大敞开的状态,膝盖那儿额外横了根杆,让她无法合拢腿。
头顶的灯光不算刺眼,暖色的水晶吊灯一动不动,室内温度恰好。
她看着天花板,想不通自己为什幺会遭遇此事。
那个叫沈鸠的男鬼绑架了她。
把她扒光了。
可能还要侵犯她。
而她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得连瓶盖都拧不开,更遑论战胜一个目测身高一米九的男人。
事实上她的身高只有不到一米六,看沈鸠跟看天花板没什幺区别,回忆里那匆匆一瞥,他的肩膀还很宽,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腰却很细。
十八岁以前,她幻想过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因为她太宅了,从来没出过门,就连上课也是请老师到家里一对一授课,唯一一次面对很多人还是在昨天,那场宴会上,她短暂克服了社恐。
家人都说她这样是绝对不会遇见真爱的。
中二时期她说真爱都是从天而降的。
可她万万想不到。
比真爱先来的,是沈鸠,那个变态绑架犯。
太令人绝望了。
缠枝想得头脑发昏,碎碎念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时不时自己吓自己。
万一他不仅要侵犯她还要解剖她呢?
万一他要拿她做人体实验怎幺办?
她还能留全尸吗?
要是留全尸,他会不会把她泡在福尔马林里?
万一他真的是鬼,她死了他也要缠着她怎幺办?
难道就这样生生世世纠葛下去了吗?
啊!
受不了了!
干脆出来把她解决掉好了!
“啪嗒。”
门开了。
沈鸠如她愿走进来,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住,西装革履燕尾服,戴着黑手套,拿着长得像按摩棒的东西。
缠枝再次吓哭了。
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金豆子扑簌簌顺着脸颊往下掉,张着嘴哇啊啊地哭叫。
“呜呜啊啊走开啊你!!”
面对哭得凄惨的缠枝,沈鸠沉默了会儿,把按摩棒放在旁边的木桌上,再摘掉手套走过来。
温热的掌心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
话语像儿时的哄睡歌谣。
“乖,枝枝别怕。”
缠枝哭着哭着,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举动,一时卡壳,诡异安静下来。
她眨眨眼,迷茫看向沈鸠。
他的手没有如想象中捏爆她的脑袋,而是又轻又温柔地给她顺毛,像对待胆小的宠物。
太奇怪了。
在这样的场景里。
她竟然体会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