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可左手搭在手枕上,美甲师托起小指涂好最后的封层,“小姐姐照灯。”
她经常刷小地瓜,紧跟潮流,做的是时下流行的雾霾蓝猫眼。
照完灯,美甲师用粉尘刷轻扫甲面,接着举起平板,找好光线角度拍了张特写。
“欢迎下次再来。”
戴可是这家店的老客,早早办了会员卡,确认扣款后,推门走出店外,漫无目的地张望了一会儿。
一个人没什幺好逛的,又不想浪费大好周末,她想了想,决定去妈妈开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会。
父母常年在意大利做生意,顺带经营餐馆,很少回国。这家咖啡店便挂在她名下,平时由店员打理,她只有周末才偶尔过来看看。
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萦绕鼻尖,两位店员正忙,戴可独自坐到吧台,扫码点了杯抹茶拿铁。
施颖湫撕掉点单台吐出的小票,扫了眼用户名,看过来,“我说,你放着奶茶不喝,跑来捣乱给我加工作量呢?”
“前两天喝过了。”戴可托着下巴,食指点两下侧脸,“就顺路看看你。”
施颖湫啧了一声,转身去忙活。几分钟后,端着做好的拿铁放到她面前。
牛奶冰爽打底,玻璃杯里的冰块碰着吸管,搅匀清新微苦的抹茶分层,形成独特纹理。
她问:“今天店里人多吗?”
“一两点的时候我都顾不过来。”施颖湫微微蹙眉,探头看清她手后,高兴起来,“你新做的?”
“对呀,换换心情。”戴可手白,做什幺颜色的指甲都很衬她。
“你还真是随心所欲。”
她含着吸管,“都是生活的调剂品,看腻了就换咯。”
正聊着。左侧响起道清冽的嗓音:“你好,现在能点单吗?”
施颖湫闻声赶忙跑回柜台,请他稍坐片刻。
下午四点半,初夏的阳光斜洒进玻璃窗。男生并不打算多做停留,走向吧台,在戴可旁边隔一个空位坐下。
他两腿稍敞,指尖偶尔滑动,垂眸玩手机。
戴可观察他有一会了。
身高腿长,目测超过一米八,打扮年轻,手腕上戴着只大表盘电子表,侧脸棱角分明。
她毫不掩饰打量,不算一眼惊艳的长相,眼尾略垂,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冷淡感,耳舟与耳垂部位都穿了洞,耳钉是黑色的。
有点戳她。
距离上段恋情结束已经快三个月,空窗期体验得差不多了,戴可当然没打算一直单身下去,她心想这也不算无缝衔接。
从高中起,她得了种喜欢谈恋爱的别样兴趣。当然,她也不是什幺人都能看上,总得有点心动才行,绝不会饥不择食。
店里循环播放她的歌单,雀跃的甜歌风,非常顺耳,人也好看。
大概是对身侧视线有所察觉,男生忽然擡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的一刹那,戴可突然感觉心在打鼓。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蒋述看着她,没说话,神情平静。
美妙氛围丝毫不受影响,被无限延长。
架在鼻梁上的金属镜框偏方,不知道摘下来会是什幺模样。
戴可对他第一印象非常好,这就是她想找的下一任心动对象。下一秒就去摸手机,正准备开口要微信,施颖湫双手将打包好的咖啡递了过去。
悬挂木质把手下的风铃“叮”的一响,“Crush”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
搭讪的念头刚冒出就被掐灭,她有些惋惜,倒也没太失落。
施颖湫叩叩桌台,戴可面无表情回过脸,“你来的不是时候。”
“怎幺?打扰你看男的了?”
“你不觉得刚才那位,挺帅的嘛。”
“还好吧。”施颖湫语气没什幺起伏,“看上人家了?”
“嗯啊。”
“你这不刚分手吗?”对面人难以置信,她忘记前任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刚才的男孩子我有印象,上周末来过一趟,应该是在校大学生。”
“你确定?”
“废话!”施颖湫睇她一眼,“他拿了本灰皮笔记,封面有校徽压印,我商大毕业,入学人手一本,能不知道吗。”
很好,范围缩小了,不过找起来仍是大海捞针。
施颖湫语气随意,因为她了解戴可的老毛病就是见一个爱一个,转头就忘,过几小时连对方长啥样都不记得。
“从我去年认识你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五个了吧?”
“你说少了。”戴可听完笑眯眯的把咖啡喝完,“除开暧昧没确认关系的露水情缘,大概快八个吧。”
施颖湫小翻白眼,“你怎幺没被人掐死呢!”
戴可有一套个人理论:人都有追求快乐的权利,既然觉得没意思或者谈的不开心,干嘛不及时止损?
坐到傍晚,戴可才开车回家。路上不算拥堵,经过几个路口,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她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
戴可住的小区天樾玺邻近滨江CBD,新楼盘,也是家里人冲地段买的,图个婚前保障。
她解开安全带卡扣下车,擡手锁车,目光被同排停着的摩托车吸引,是辆改装过的春风,前后轮毂烤漆白,非常具有辨识度。
戴可跨进电梯,按楼层,轿厢门再次打开,两户一层。
屋门合上,迎接她的是爱犬步步,尾巴翘成天线热情扑了上去。
地板整洁干净,她不爱做家务,请了个阿姨定期上门打扫一遍卫生。
戴可把车钥匙挂上玄关挂钩,按亮灯,赤脚走进去,抱起步步陷进沙发里,狠狠撸了一把。
冰箱里有整袋速冻水饺,戴可简单煮了碗,温饱思淫欲,她又想起先前短瞬的怦然。
她才不是渣,只是很容易受外表吸引进而产生好感,一切凭感觉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