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余温

“够了!”

贺刚眉头紧锁,低声斥道。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应深只有一米七出头,身形清瘦,他的身体像是被精心锻造过的冷玉,皮肉紧实地包裹着匀称的骨架,每一处线条都延伸出一种极具韧性的张力。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有着惊人智商的犯罪大脑,生着一副如清冷瓷器般精致面孔的男子,为何偏要在他面前如此下作地糟蹋尊严,像个甩不掉的幽灵般缠着自己。

贺刚不愿再陷入这种毫无意义的言语纠缠。他错开身子,径自走进卧室。按照警队的规矩,他利落地解下腋下的皮革枪套,连同配枪一并锁入保险柜。

他知道他的领地彻底对他“敞开”了。

这意味着,无论他在客厅进食,还是在房内处理公务,只要他一擡头,就能看见那个原本该缩在阴影里的疯子。

“就当是几个月的特殊任务。”贺刚在心里对自己重复,声音冷硬如铁,“按规矩办事,别被这疯子带节奏。”

安顿好配枪,他整理了情绪,走到餐桌上,将便利店打包的速食一份放在餐桌上,另一份则面无表情地塞进冰箱。

“按上级部署,我负责你的晚餐。”贺刚转过身,语调毫无起伏,仿佛刚才那场荒诞的亵渎从未发生。

“便利店买的,我不会做饭。吃你的。”他指了指桌上的便当。

从贺刚进入卧室到折返餐桌,应深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一秒也未曾挪开,像是在看一尊让他心甘情愿奉献灵魂的神祇。他不吵也不闹,这种过分专注的静默比喧嚣更让人脊背发凉。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会吃的一滴不剩…….”

应深轻轻笑了一声,语尾钩子般打了个旋,那抹邪魅又色气的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妖异,眼底翻涌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粘稠而偏执的暗涌。

贺刚听出他话里藏着的污言秽语,却连眼皮都没擡,只冷冷地剐了他一眼:“赶紧吃,吃完了我有话说。”

“贺警官,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应深拉开椅子却不坐下,反而半仰着脸,用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凝视着他,“陪我一起吃,好吗?”

“恕不奉陪。”

贺刚毫不犹疑,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随即转身靠在厨房的操作台旁,掏出手机处理公务,连余光都不愿分给对方。

他骨子里是个嫉恶如仇的警察,根本无法接受与罪犯同桌而食。虽然小陈提过,应深是犯罪集团里罕见的“家生子”,并非因贪财入伙,而是凭借惊人的洞察力被培养成负责洗钱与策划的幕后谋士。

即便应深手上没沾过直接的人命,但那些“引诱恶人自相残杀”的传闻,在贺刚眼里,不过是他另一种更阴毒的恶。

应深看着眼前贺刚给他买的便当,噗呲地笑了出来。

几块干扁的鸡肉,搭配一些沙拉,米饭,一看就知道是早上放到下午无人问津,卖相实属不佳的便当。

“哟,贺大队长平日是这样吃的吗?”应深竟难得有别与以往惊呼地询问。

贺刚擡起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搞得有些发懵,心底泛起一阵被冒犯的窘迫,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出乎意料的是,应深竟真的打开了盖子,慢条斯理地将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全部吃光。他优雅地擦去嘴角残余油渍,眼波流转,笑得谄媚而危险:

“贺警官,你看我乖吗?我吃完了……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看他吃完后,贺刚大步从厨房走到他面前,由于身高和体型的绝对压制,沉重的阴影瞬间将应深整个人吞没。贺刚俯下身,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压迫感:“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客厅和你的房间。不准靠近阳台,不准碰电子设备,更不准……进我的卧室。明白吗?”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只要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越界,哪怕两亿九千万美金明天就彻底蒸发,我也能抢在算法生效前,亲手扭断你的脖子。”

“那……如果我想洗澡呢?”

应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潮湿的暗示。他指尖挑逗似地勾住本就松垮的领口,向下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露出一大片冷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甚至隐约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贺刚额角青筋暴起。

“给你十分钟。”贺刚猛地转过身,背影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洗完立刻滚回房间,别让我看见你的脸。”

应深盯着贺刚那充满暴戾气息的背影,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他霍然站起身,当着贺刚的面,指尖轻挑,那根松垮的腰带便如毒蛇褪皮般滑落。真丝睡袍顺着他单薄的肩膀无声流泻,层层叠叠堆在脚踝处。

贺刚听见布料滑落的沙沙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僵硬地别过头去。

应深并不急着进浴室,而是赤着足,踏着无声的步子缓缓从贺刚背后经过。他毫无廉耻感地敞开着那具如冷瓷般精致、却又透着腐靡气息的身体,连门也不关,像是一场无声的邀请,更像是在渴求着贺刚对他做点什幺。

他就这样在大敞的空间里,任由水汽肆意蔓延。

很快,空气中飘来一阵异样的香气。那不是贺刚常用的廉价肥皂味,而是一种带着曼陀罗般致幻感的微苦冷香,混杂着一丝类似事后余温的迷乱感,诱人沉沦。那种气味奇异地抚平了贺刚紧绷的神经,让他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位的恍惚感。

十分钟后,花洒声戛而止。

贺刚的盘算是,只要应深洗完澡,例行询问完“多重签名协议”的资料,再循例搜身,确保他没有收藏任何违禁品或尖锐物,今晚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虽然门拆了,但他依然可以看会儿电视放松,准时睡觉,明早就能避开这疯子正常上班。

应深果然赤条条地踏出浴室,全身裹着一阵潮湿的香气。

他那张脸因热水的浸润而浮现出如桃花盛放般的绯红,延伸至耳根,衬得那双眼波流转的眸子愈发妖异。他那洁白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水光,线条流畅细窄,像是一尊被精心打磨、正待人染指的玉雕,看的人血脉沸腾。

额前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几缕发丝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水滴顺着下颚线滑进胸膛的起伏间,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破碎感。

幸好贺刚早有准备,提前一步捡起地上的睡袍递过去,瞥过脸厉声道:“穿上!”

“喔,贺警官似乎很害怕看见我的身体……”应深语气妖娆,指尖在接过衣物的瞬间,像小蛇一样粘腻地划过贺刚粗糙的手背。贺刚眉头紧锁,忍下了那股生理性的战栗。

“坐到餐桌旁去。”

应深故意将这当成促膝长谈的信号,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甚至顾不上系好衣带,像个得到了恩宠的信徒,甜蜜地回应:“来啦来啦,亲爱的,别急,我这就坐下……”

两人在四方桌两端相对而坐。贺刚摊开纸笔,神色肃穆。应深则单手托腮,漂亮的瞳孔里盛满了星星点点的渴望。

在他眼里,对面坐着的不是审讯者,而是他唯一愿意一辈子卑微伺候的神祇。

他的目光如此近距离地,放肆地在贺刚那身挺括警服撑起的宏伟轮廓上巡视,毫不掩饰对他那股强健力量感的贪婪与痴迷。

贺刚无视了那灼人的目光,对着眼前这个穿着松垮睡袍、浑身散发着危险诱惑的男子冷声开口:“应先生,关于‘多重签名协议’的第二层偏移序列,今天想起来了吗?”

“嗯,贺警官……我听小陈说,现在轮到你每晚给我搜身了。你还要人家等多久才肯动手嘛……人家等得快要火烧火燎了……”

应深像只终于等到了狩猎游戏开始的狡黠狐狸,半真半假地撒着娇。

“应先生,请回到正题。请你明白自己的立场!”贺刚暴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力道震得纸笔一颤,“局里允许你提出的附加条件,是为了追缴那笔数额巨大的流失赃款,那是属于无数受害者的血汗钱,如果你再试图挑衅法律的尊严和警队的底线,我有权立刻终止你的保外候审协议!”

“贺警官……何不先搜身?”

应深听后,丝毫不怯,他故意扭了扭细软妖娆的腰肢,真丝睡袍在他臀腿间摩擦出暧昧的声响。他半咬着下唇,喉间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喘。像是在无声地暗示对方在那具刚刚沐浴完的躯体上尽情探索,他笑得眼波横流,妖艳而又肆无忌惮。

贺刚额角青筋暴起,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耻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意识到自己正被这个疯子牵着鼻子走,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他,那两亿九千万美金的去向就锁在这个人的脑子里。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幺吗?”应深语调骤冷,似笑非笑,“我说到做到喔。”

贺刚回想起审讯室里那决定性的十分钟,既然唯有顺应这疯子的病态规则才能换取密钥的解锁代码,他便不再啰嗦,耐心彻底耗尽,不客气地粗暴命令道:

“转身!靠墙站好!手撑高!”

他拉开餐桌下的抽屉,抽出乳胶手套,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利落地戴好。那冷硬的乳胶质感贴合在皮肤上,仿佛为他的手掌镀上了一层冷酷的审判感。

当贺刚戴好手套擡起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陡然一滞。

应深正极度听话地背对着他,双腿大张,双手高高地扶在沙发旁的墙面上。

那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此时完全松垮了下来,衣襟大敞,顺着他单薄的肩膀滑落至手肘处,仅仅依靠着那一小截布料要系不系地挂在腰间,与其说是穿在身上,倒不如说是欲盖弥彰地搭在臀腿之间,充当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遮蔽。

随着他手撑墙壁的动作,那截纤细的窄腰向下深深凹陷出一段近乎惊心动魄的诱人弧度,大片冷白如玉的背部肌肤毫无防备地裸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沐浴后潮湿的水光。

他甚至还不知羞耻地回头,目光灼热而潮湿,眼底跳跃着一种被狩猎者特有的兴奋火光,仿佛贺刚即将进行的搜身不是冷冰冰的公事,而是一场让他饥渴已久的,充满侵略性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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