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谷广场I口出来,觉未茗看到白采薇在不远处的霸王茶姬门口等着她,她咧着嘴笑起来,一边挥手一边朝大美女跑过去。“白姐姐,让你久等了~小的真不好意思!”觉未茗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挽起白采薇的手臂。
白采薇比觉未茗晚入职几天,不过她不是实习生,奔着转正去的,还在试用期。两个人工位面对面,时不时就合伙摸个鱼,聊聊天。一个星期下来,两人已经熟络了不少,觉未茗又是那种周末屁股坐不住的人,逮到机会就要出门玩一下,于是这周六便把白采薇请出来看脱口秀了。“今天要看的场,有我喜欢的女脱口秀演员哎!”“谁呀?我平时看线下比较少,不太了解。”……
演出结束已经是九点半了,觉未茗和白采薇搭乘的地铁刚好是相反方向,“白姐姐,下周一见~”觉未茗在车门关闭的时候,夹着声音告别,白采薇也冲她笑得明媚。
周末的地铁,尤其是2号线,座位是没有的,臭味是五花八门的,呼吸自然也是困难的。觉未茗扶着铁柱子,摇摇晃晃地站了半个小时才到野湖站。这一站下车的人并不多,觉未茗走出地铁口准备扫辆自行车回小区,然而眼前空空荡荡,唯余几辆停得歪扭七八的私人电动车。她叹口气,走夜路就走夜路吧,至少晚风吹得人很舒服。野湖站附近的小区并不多,街道也是相当得破旧,路面的油烟腻子存留的时间估计已经超过了觉未茗的年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上锁,觉未茗在并不明亮的路灯下快步走着,像要把鞋底磨出火星子一般。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她听到身后传来规律的鞋底触碰地面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在安静人少的街道上还是很清晰。她开始脑补——在并不靠近市中心的小破地铁站附近,有一群常年以街巷角落为家的流浪汉,专门在夜晚狩猎单独出行的女性……她本就走得飞快,这下挎着包小跑起来,她一跑,身后的脚跑得更快了!
“操他爹的。”她一边跑一边往包里摸提前买的“防狼神器”——一根包装成口红的钢针。“觉未茗,我们一起走吧。”低沉平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见鬼了我靠,哪个男的,还真认识我。”她脚后跟开始发力,准备冲刺。一双手横过来挡在身前,拦住了她,觉未茗颤颤巍巍转过身,她其实有点好奇是谁。
是他,上周打了照面且住在她房间对门的烧烤哥。但他工作好像很忙,除了周末,其他时间都没碰过面。“你是出来夜跑吗?”觉未茗看了看涂放的衣着,运动短袖和短裤,灯光昏暗看不清身形,只知道肤色偏深,不是排骨身材。“对。你不好奇我为什幺知道你的名字吗?我们从来没有交换过名字。”涂放停下脚步,没什幺表情地看向觉未茗的眼睛。“啊!所以你怎幺知道的?你不会是变态跟踪狂吧?”觉未茗理应对这个人抱有较高的警惕心,奇怪的是,对着那张脸她起不了疑心,太正派的一张脸,除了嘴唇。
“上次撞车的时候,你的学生证落在地上,我捡回家了。上周日打照面,正赶上我有急事要出门,就没来得及给你。这周工作日也没碰见你,等下回到家给你。”涂放很认真地向她解释,觉未茗似乎终于回忆起自己丢了这幺个证件,她拍了拍脑门叫道:“我想起来了!确实很久没见到我的学生证了,因为毕业了它也没什幺用处,都不知道已经丢了。”涂放看着女孩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勾了勾嘴角——这人好像做什幺都有点莽撞和迷糊。
“那你叫什幺名字?你都已经知道我的了。”觉未茗走在前头,她步子偏快,涂放故意放慢脚步,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涂放,滩涂的涂,放下的放。”他简洁地回答道。觉未茗暗自咂咂嘴,名字和这人的长相和性格都不是很搭呢,除了嘴唇,她忍不住回过头,擡头看向涂放的脸——嘴唇轻轻合着,上唇是M字型的,下唇偏厚,眼睛黑亮亮的,好像要和夜色融为一体,还有,头发长度都快接近寸头了,但显得他更加利落干净。涂放被觉未茗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涂放,你看着很成熟,多大了?”觉未茗被涂放的不好意思激得心花怒放,想撬开他的嘴获取更多信息。“24。快到家了。”涂放对她不着调的问题仍旧如实回答了。
觉未茗进了门,便擡手把走廊的灯打开,走到尽头自己的房间,倚着门等待涂放把学生证拿出来还给她。涂放把那本绿皮的学生证翻找出来后,递给觉未茗,附带了一句:“短发确实很适合你。”啊?觉未茗愣愣地接过学生证,走进房间。
她打开小绿本第一页,看到了那张素面朝天的照片——高三的时候,她还留着有点土气的齐耳短发,学校里没有化妆打扮的条件,给学生拍的证件照都朴实得很。本科注册也交了这张照片,就留在了学生证上。“他说短发很配我,那就是对我外表的一点赞美咯?”觉未茗自言自语着,开心地躺倒在床上。
在涂放眼里,觉未茗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莽撞的,轻佻的。她今天也穿了色彩饱和度很高的衣服,和那天骑车摔倒的时候一样,所以今晚他在女孩身后跑了一会儿,便忍不住猜测是觉未茗。她的表情很丰富,眼睛总是闪着灵光憋着坏,不过——上挑的眉和脸型又很英气,而鼻头和下巴的圆润则携带着娇憨,中和了这点英气。
次日清晨。觉未茗起得蛮早,她决心要在这个暑假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工作日自不必说,周末她也想逼自己自律一把。她小声哼着曲儿,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鸡蛋,准备用淘的二手电煮锅煮面条,一转身,发现厨房里赫然立着个高高的人。“早上好。”觉未茗努力压住眉梢的喜悦,恬淡地问候了涂放。
涂放正用木筷搅着面条汤,瓦锅煮的,汤底是昨晚喝剩的海带排骨汤。香味飘进觉未茗的鼻子里,她的手洗着菜,头却转向一边,出神地看着瓦锅里的面条和煮面条的人。“你这样洗菜,洗得干净吗?”涂放冷不丁地转过头问她,嘴角似乎有细微的笑意。旁边的电煮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觉未茗赶紧关了水龙头,把桌上的面条丢下锅,她含了点怒意回瞪涂放,对方收到后笑意反而加深了,笑得觉未茗心里有点发痒。“二手的电煮锅很容易烧焦食物,煮面条最好也不要走神。”涂放端起碗,悠悠地留下一句走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