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米亚都没跟我讲过一句话。
我们没有冷战,更没有争吵
她也不是不回讯息,也不是手机关机。
只是……每次我过去,她都在睡。
不是那种安稳的、呼吸平稳的睡。
是那种蜷成一团、眉头皱着、偶尔会轻轻抽一下、嘴里发出很小很小的呜咽的那种睡。
有时候被子踢开一半,头发黏在额头上全是汗;有时候又把自己裹得像粽子,只露出一小撮脸,苍白得让人心惊。
每次我都站在床边看着她,总是看很久。
很久到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试过叫醒她。
「宝贝?醒醒,喝点水好不好?」
她会皱眉,睫毛颤一下,然后翻个身,把脸埋得更深,像在躲什么。
我就不敢再叫了。
怕吵醒她,又怕不吵醒她。
这三天我照常上班。
可是脑袋根本不在那里。
会议上主管在讲季度报表,我盯着投影片上的数字,却在想她早上有没有喝我留的温水。
同事问我:
「阿凯,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只能压下忧虑,笑笑第说:「只是没睡好」。
说没睡好也不是骗人的。
而是……我根本没怎么睡。
晚上躺在自己宿舍床上,想着她在床上的咳嗽声、翻身的声音、甚至低低的哭声,我就整夜阖不上眼。
我很想进去抱她,但我担心她醒来看到我会更乱、会更推开我。
她那句「这几天你先别过来」还卡在我手机里。
我每天看一次,就跟自己说一遍:
「她说不要打扰她。」
「她需要空间。」
「我再忍忍就好。」
可是忍到第三天,我开始怕了。
她有按时吃药吗?
带给她的食物,都没什么在吃,会不会饿死阿...?
她的情绪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我不是怕她真的不要我。
而是怕她把自己关得太久,关到连求救都不会了。
阿凯端着咖啡杯站在茶水间门口,满脸忧郁的转着杯子,犹豫了很久才走进去。
同事娟姊正在洗杯子,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阵。
娟姊已婚,孩子都有两个了。
娟姊:「你怎么了?今天脸色超差,感冒了?」
阿凯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别人听到。
阿凯:「不是,娟姊,救命啊,是米亚……」
娟姊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擦擦手,表情认真起来。
娟姊:「她怎么了?」
阿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点哑。
阿凯:
「她发烧加生理期,已经都过三天了。
我每天过去她那里,她都在睡,但不是那种睡得很沉的那种,而是……皱着眉、翻来覆去、偶尔会哭出声的那种。
我叫她她也不醒,醒了也只会把脸埋进枕头里,什么都不说。
她三天前跟我说『怕传染给你,这几天先别过来』,然后就……没再跟我讲话了。」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我每天……带粥、带汤、装水、买药……卫生棉也买了……放床头就走。
她都不理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吃。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睡,还是装睡在躲我。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我该不该闯进去……
我怕我一进去,她会更崩溃,会觉得我没尊重她。
可是我又怕我一直这样,她会把自己关得更死……」
他擡起头,眼睛有点红,声音更小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怕她一个人把自己熬坏了……
娟姊……你是女生,你有没有遇过这种情况?
或者你觉得我现在该做什么?」
娟姊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悄悄拉到一边,小声地说:
「你这个傻孩子,男生就是男生,没法理解是正常的,我跟你说。
她现在这情况……她不是讨厌你,也不是真的想跟你分开。
女生在生理期加生病的时候,情绪会掉到谷底,
最怕的就是『被看见最难看的自己』。
她很可能觉得自己现在又肿又脏又丑又麻烦,怕你看到会失望,怕你觉得她『怎么变成这样』。
所以她才会把自己关起来,用『怕传染』当借口。」
阿凯低声:
「可是我不在乎……」
娟姊安慰他: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她现在脑袋转不过来。
她会觉得『我在乎』。
这几天你一直送东西又走,她其实都感觉得到,只是她不敢面对你。
她可能在等一个『安全时刻』,等自己好一点、再漂亮一点、再正常一点,才敢让你进来。」
阿凯苦笑:
「那我该怎么办?继续等?」
娟姊摇摇头:
「你也只能继续等,但别完全不见人。
你可以再加一点『存在感』,但不要逼她马上回应。
比如……留语音,而不是只留纸条。
简单说一句『宝贝,我把粥放床头了,你什么时候醒了就吃一点,我在客厅,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好』。
让她知道你就在附近,但你不会闯进去。
这样她压力会小一点,也比较敢醒来面对你。」
她停了一下,看着阿凯:
「还有……别再一个人扛了。
你现在这样闷着,脸色比她还差。
你再这样把自己搞得像鬼一样,她醒来第一句话很可能不是谢谢,是先骂你『你怎么搞成这样』哦。」
阿凯低头,沉默很久,才小声说:
「娟姊……谢谢,我知道了。」
娟姊帮阿凯倒了杯咖啡:
「加油阿。
她只是暂时躲起来,不是不要你。
你再陪她一会儿,她会出来的。」
阿凯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轻轻嗯了一声。
我请了一天特休。
大清早我就来到米亚住处,她似乎还在睡,但我没吵醒她,只是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
手机调成静音,萤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我甚至不敢让它亮起来,怕一点点光或震动都会把卧室里的人吓回去。
餐桌上放着她爱吃的早餐,还有一杯金桔柠檬。
我没有开灯、没有开电视,连手机都不想滑,就只是坐着,等着她出来。
时间过得很慢。
真的很慢。
我盯着卧室门那条细细的门缝,看它有没有透出任何动静。
偶尔会听到里面传来一点声音——翻身的窸窣、被子摩擦的声音、很轻很轻的咳嗽——每一次我心脏都会跳一下,然后立刻屏住呼吸,像在等什么宣判。
但门还是没开。
我默默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别管他妈的什么时间,今天就是要等到她出现。
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卧室的门终于「喀」一声轻轻开了。
米亚穿着昨天那件宽大的旧T恤,头发乱得像鸟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角有点红肿。她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像还没从梦里完全爬出来。
她先是茫然地往客厅看了一眼。
然后视线跟我对上。
那一秒,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恍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打着招呼,声音有点沙哑的,几乎听不见:
「早阿……嗯……?」
下一秒,她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就要往房间缩回去。
我脑袋「嗡」一声空白,什么都没想,直接从沙发弹起来冲过去。
「米亚!」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钻回床上,扯过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整个盖住,只剩一团灰白的被子在床上颤抖。
我心脏狠狠一缩。
「别……别看我……」她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鼻音,「我现在很丑……很臭……头发也没洗……」
我冲进房间,几乎是扑过去的,站在床边,一手抓住被子边缘。
「宝贝,别躲了……」
我的声音抖得自己都听得出来,「我求你了,别再把自己关起来……」
被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很轻很轻的抽气声,像在忍着哭。
我喉咙发紧,手指攥着被角,却不敢直接用力掀开,怕吓到她。
「我知道你不舒服……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到……」
我把额头抵在被子上,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我已经看了三天了。你睡觉皱眉头、踢被子、半夜发抖、哭出声……我全都看过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很小的呜咽。
「我没觉得你脏,也没觉得你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我只觉得你一个人躲在里面好可怕。我怕你把自己熬坏了,我怕我再不进来,你就真的不打算出来了……」
被子动了一下,像在挣扎。
我轻轻拉开一点被角,只露出一小撮她的头发和耳朵。
「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我把手伸进去,隔着被子环住那团缩成球的她,「就一下……我不会勉强你把被子掀开,我就在这里陪你……」
她没说话,但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我慢慢把整个人靠过去,把被子连同她一起抱进怀里,像抱着一个易碎的、还在发抖的东西。
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带哭腔的声音:
「……我好丑……头发臭臭的……肚子好痛……」
我把下巴抵在她被子包着的头顶,很轻很轻地说:
「我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自己最糟糕的时候。」
「可是我还是想抱着你。」
「就算你裹着被子、就算你三天没洗头、就算你哭得鼻涕都出来……我还是想抱着你。」
被子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颤抖。
然后,我感觉到她慢慢、慢慢地把脸往我胸口的方向靠过来,虽然还隔着一层棉被。
米亚没回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手臂里,鼻音很重。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她声音断断续续,「我只是……觉得自己好脏……好没用……怕你看到会……会嫌弃……」
我试着很慢很慢地把她转过来,手指轻轻勾住被子边缘,只拉开一点点,让光透进去一点。
她立刻把脸埋进我胸口,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擡起来。
我没再强迫,只是继续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脑勺,像以前她受惊时我会做的那样。
「我不会嫌弃。」
「就算你三天没洗头、脸肿得像包子、肚子痛到骂脏话、哭得鼻涕泡都出来……」
我顿了顿,声音带一点笑意,又带一点哑,「我还是会觉得你可爱。」
米亚闷在我胸前,闷闷地「唔」了一声,像是不相信,又像有点想笑。
「乖」,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笨蛋。」
她声音又小又哑,却带了一点鼻音的软。
我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热。
「对,我是笨蛋。」
「我带了你爱吃的早餐,感冒有好一点了吗?」
「哭了这么多天,声音都哑成这样了……」我低声说,带着一点心疼,「喝点金桔柠檬好不好?润润喉咙。」
米亚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她终于慢慢擡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光。
「好。」
她终于肯卸下那层棉被,让我牵着她走出卧室。
我搂着米亚慢慢走出卧室,她整个人靠在我的怀里,像一只刚被从雨里捡回来、还在发抖的小动物。
她的脚步很慢,走两步就会停一下,头靠在我肩膀上,呼吸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鼻音。
我把她轻轻放在客厅沙发上,让她靠着靠枕坐好,然后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她腿上。
她没拒绝,只是低着头,手指揪着毯子边缘,眼睛还有些红肿,睫毛湿湿的。
早餐还在桌上,粥大概已经凉了一半,但金桔柠檬还是温的。我先把金桔柠檬拿过来,插上吸管,递到她面前。
「先喝一点,好不好?」
我声音放得很轻,「喉咙哑成这样,喝点这个会舒服一点。」
米亚擡眼看我一眼,又很快垂下去,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她只是微微点头,伸手想自己接杯子。
我没让她拿。
「让我来,好吗?」
我把杯子拿稳,弯下腰,把吸管凑到她唇边,「阿……张嘴。」
她呆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却还是乖乖张开一点点嘴,慢慢吸了一小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下一秒又舒展开来。
「好喝吗?」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这次吸得比刚才多一点。喝完一口,她下意识地把头往我手臂上靠,像是想借一点力气。
我心里一软,干脆整个人坐到她旁边,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侧靠着我胸口。
我一手拿着杯子,一手环着她的肩膀,稳稳地托着她。
「再喝一点。」
我把吸管又凑过去,这次她没犹豫,直接把头往前靠,靠在我拿杯子的那只手上,小口小口地喝。
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声音很小很小:
「……我自己来就好……」
「我知道你自己可以。」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可是我想喂你。」
「让我做这件事,好不好?」
米亚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整个埋进我颈窝里,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把身体更往我怀里缩,两只手揪住我衣服的前襟,像在用行动回答。
我笑了笑,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喂她把金桔柠檬喝完。喝完最后一口,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满足,又像是撒娇。
接着换成粥。
我把粥碗拿过来,用汤匙搅了搅,舀起一小勺,先轻轻吹凉,然后送到她嘴边。
「来~阿~~~」
米亚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羞,又有点无奈,但还是张开嘴,含住了那口粥。
她嚼得很慢,像是还不太有胃口,但还是吞了下去。下一口来的时候,她主动把头往前靠了一点,嘴唇碰着汤匙时,甚至轻轻碰到了我的手指。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好像也意识到,脸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把额头抵在我肩膀上,整个人更贴近我,像要把自己完全交给我。
我一匙一匙地喂,速度不快不慢。她吃到一半时,忽然小声说:
「……你手好稳。」
我低头看她,笑了。
「怕烫到你。」
她没回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两只手从我衣服前襟移到我腰侧,环住我,像一只终于肯放松的小猫,把全身重量都靠了过来。
我把最后一口粥喂完,放下碗,双手环住她,把她整个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吃饱了吗?」
她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从我胸口传来:
「……嗯。」
「……还有点想喝水。」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好,我去倒。」
我正想起身,她的手忽然收紧,把我抱得更牢。
「……不要走。」
她声音很小,带着一点鼻音:
「人家想再抱一下……」
我整个人顿住,然后慢慢坐回去,把她抱得更紧。
「好。」
「我不走。」
「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米亚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在我胸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手指却还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像怕我突然消失。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这一刻,我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她的呼吸,和我的心跳,靠得那么近,那么近。
她把脸埋在我颈窝,呼吸温温热热地喷在我锁骨上。
我低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发根。
三天没洗的头发带着一点油味,混着发烧时的热气,还有她身上那种熟悉的、淡淡的、属于她的味道,甚至还带点麝香的感觉。









![蜜欲[叉糕/双性/调教]](/d/file/po18/893026.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