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良久,季云蝉终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就好。”
好个屁啊!完犊子了!
季云蝉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那一嘴想要破口而出的狂嚎。她真的穿书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还是穿成了恶毒女配。
苍天的恶毒女配啊!淦!
“云蝉呐。”那妇人,也就是她的母亲徐怀,忽然又开口,往她跟前凑了凑,挥手让婢女们退开几步。“娘知道你一心心思只想嫁给他。”
“祁家虽说有那等荒唐的规矩,可你父亲和我商量过了。”她又握了握季云蝉的手,脸上的神色也有些难以启齿。“只要你喜欢,那些个规矩,咱们就当它不存在。”
荒唐的规矩?什幺规矩?季云蝉微微一怔,脑子却飞地地运转起来。良久,“轰”的一声,关于这本书的设定,尽数浮现在了脑海。
祁家三兄弟,是“共妻”家族,也就是,她穿进的,正是几个月前弃文的那本NP小说!
其实原则来说,这本书她根本没看多少。当初是在网页里扫了一眼文案里的NP设定,抱着好奇心才去看的。只不过她才看了三分之一就弃了,因为当中的恶毒女配跟她同名,而且,原着里写她一上来就无脑雌竞,各种作妖看不起原女主。
季云蝉觉得,她有被冒犯到。
所以,即便后续剧情以虐女的名义“貌似”甜宠,她也无法代入进去。关掉页面之前,她还顺带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愿作者穿书恶毒女配。
没想到,几个月之后,作者没有穿书女配,她穿了。此时此刻,季云蝉心中有一大堆的脏话想说,却只能噎在喉咙,堵得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云蝉?”徐氏见她脸色白了白,手上又用了用力。“你别怕,那祁家三兄弟都是有本事的,老大温润,老二沉稳,老三虽说脾气急些,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只要好好过日子,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徐氏的话是一针针地往季云的心里扎,痛得她又想狂嚎。我的亲娘啊,您快别说了,季云蝉望着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她哪里知道,她的“好女儿”,就是因为嫁进祁家,才开始了苦难生活呀!
原着中,原身季云蝉痴恋祁家老大祁许,费尽心机设计了一场落水,硬生生讹上了他。祁家吃了闷亏,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娶她进门。那祁许本就对她厌恶至极,洞房夜更是出口呵斥,声称绝不会碰她分毫。
后来,三兄弟对原女主一见钟情,更是看她百般不顺眼,也硬逼着她和离出去求娶原女主。原身知道之后,又妒又恨,便开始针对女主,作恶多端。
季云蝉也是从这里弃的文,她实在看不下去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在书里蠢成那个样子。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变成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
季云蝉闭上眼,又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好,很好。穿成恶毒女配也就算了,偏偏穿进一个自己没看完的书里。后续剧情是什幺?原身下场如何来着?那三兄弟是怎幺收拾她的?她一概不知啊!
可面对着母亲的担忧,季云蝉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她只能点点头,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娘,我知道了。”
徐氏看着她,眼里那点忧心反而更重了。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幺,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伸手替季云蝉理了理鬓角。
“行了,娘不唠叨你了。”她松出一口气来,看向铜镜中的季云蝉。“你好好梳妆,娘去前头看看你父亲。祁家那边来的人多,别怠慢了。”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季云蝉一眼。里头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点点认命的无奈。
“云蝉,娘只盼着,你别后悔。”
说完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季云蝉坐在那里,望着那扇晃动的帘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徐氏,原身的母亲,原着里着墨不多的一个人。可刚才那一眼,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她和奶奶相依为命,每次她要出远门,奶奶也是这幺看她的,欲言又止,千言万语都憋在心里,最后只挤出一句“照顾好自己”。
可她再也没有机会去回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被涂满蔻丹的手。徐氏不知道,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她女儿了。徐氏的女儿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死在那些她永远不会知道的剧情里。
而她,一个冒牌货,要替原身嫁进那个龙潭虎穴,面对那三个能把人收拾得渣都不剩的男人。季云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擡起头,望着铜镜里那张好看的脸,嘴角扯了扯。
至少这张脸,她是真喜欢。
可上扬的嘴角尚未维持三秒,她突然又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不会还有穿书系统吧?就是那种,必须攻略男主才能活命的恶心机制?
不要啊,千万不要!
一想到要面临这些,季云蝉顿时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妆台前。她看过太多穿书小说,那些被系统绑定的倒霉蛋,哪一个不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今天攻略这个,明天讨好那个,稍有不慎就是“抹杀”二字。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不想再被什幺乱七八糟的系统捏在手心里。
“系统?”她在心里试探着喊了一声。“哈罗?有人吗?”
“哈罗哈罗?”她等了两秒,没有回应,又喊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些。“在不在?吱个声?”
脑中依旧一片平静,只有她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地撞着耳膜。
季云蝉屏住呼吸,草木皆兵地听着。她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真有什幺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说什幺“宿主您好,欢迎绑定攻略系统,请在三秒内选择攻略目标”,那她就…她就…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怎幺办,大概也只能表演一个当场去世了。
一秒,两秒,三秒,还是什幺都没有。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锣鼓声,婢女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还有徐氏刚才离开时帘子荡动的脆响声。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倒计时。
耶!
季云蝉忍不住要举起双手欢呼,她激动得无以复加,只觉得她好像刚刚又死了一次。
还好还好,苍天有眼!她有救了!不对,应该说,她暂时不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