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寂静中,夏梦像只被抽去骨头的猫,瘫软地趴在他的胸膛上,汗湿的脸颊贴着他同样汗湿的肌肤。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极度疲惫后的沙哑,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那是能让她安心的唯一咒语。
「江时翔…江时翔…」
听着她这梦呓般的呢喃,江时翔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狠狠撞击。他紧紧搂住她,大手在她汗湿的背上轻轻抚摸,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欲望退潮后,只剩下满满的爱意与怜惜。
「嗯…我在这里。」他低声回应,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妳身边。」
他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悠长。他拉起被子,轻柔地盖在两人身上,将她温暖地包裹在自己的怀抱与被窝之间。
「睡吧…」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累坏了吧…是我的错,太贪心了…下次…我会温柔点…」
他说着下次,心里却暗暗发誓,永远也放不开她了。这个会骂他、会求他、会在他身下彻底失控的女人,早已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做噩梦了就叫我…」他继续轻抚着她的背,感受着掌心下温热柔软的触感,「我会抱着妳,一直抱着妳,直到妳再次笑着醒来。」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一片温馨的昏暗。江时翔睁着眼,静静地看着怀里熟睡的颜容,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夏梦…」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像是在回答她之前的呢喃,「这辈子…妳都别想再从我身边逃开了…」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随后也闭上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一同坠入梦乡。
夏梦一听,脸「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被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有些结巴地反驳,眼神却飘向一旁不敢直视。
「才…才没有啦!妳…妳胡说什么啊!」
她过于激烈的反应反而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夏梦手足无措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但那泛红的耳根却早就出卖了她。
「我…我那是…那是物质奖励!对,就是对他良好表现的奖励机制!」她努力为自己找着台阶,说得自己都快信了,「而且…而且他要不是心甘情愿,我能拿到手吗?这叫…这叫你情我愿!」
江时欣看着她朋友这副嘴硬的样子,心里早就笑翻了,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夏梦越说越起劲,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站上道德高地。
「妳想想,他每次都那么…那么卖力…我给点奖金,让他继续保持工作热情,这有什么不对?这叫…这叫激励制度!很科学的好吗!」
她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但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露出她内心的得意与害羞。
「再说了…」她凑到江时欣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妳哥那种人,你不跟他要,他就不懂珍惜。我这是在教他如何维系夫妻感情…妳…妳学到了吗?」
说完,她还故意眨了眨眼,一副「我可是很懂」的得意模样。但转瞬间,她又想起什么,脸上的得意迅速被一丝担忧取代。
「不过…妳可千万别告诉妳哥我跟你说这些啊!」她紧张地抓住江时欣的手,「他要是知道我把他的『努力』拿去换包包,他肯定会…会…反正就是不会放过我的!」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一点点被宠坏的骄纵,让整个话题在朋友间的窃窃私语中,染上了一层温馨又甜蜜的色彩。
夏梦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播放器,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脸,这一秒写满了震惊与恐慌。
「他…他知道?」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妳哥怎么会知道?妳…妳跟他说的?」
她猛地摇着江时欣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指控,仿佛她是出卖朋友的叛徒。但看见江时欣那副笑得看好戏的模样,她的心又往下沉了。
「完了…完了完了…江时欣!妳看我干嘛!妳得帮我想办法啊!」她急得快哭了,像只无头苍蝇在原地打转,「他是不是早就笑死我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是个拜金女!」
夏梦想像着江时翔那张总是带着点戏谑的脸,想像着他可能用怎样的眼神看自己,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过。
「他肯定是在装傻!他就是看着我耍宝,觉得很好玩是不是?」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懊恼不已,「天啊!我怎么这么笨!我竟然还想跟妳炫耀…我真是蠢死了!」
她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完全不想再与这个世界交流。
「不行…我今晚不能回家了…」她从指缝间露出绝望的眼神,「他肯定会拿这件事笑我一辈子的…我不要活了…」
就在夏梦陷入绝望之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萤幕上跳动的「江时翔」三个字,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催命符。她吓得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不…不接!我不接!」她斩钉截铁地说,仿佛接起来就会是世界末日。但电话却执着地响个不停,像是在催促她面现实。
电话挂断后没几秒,一则讯息传了进来。夏梦颤抖着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奖金准备好了吗?老婆。今天表现很好,奖金加倍。」
夏梦看着这则讯息,愣住了。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羞愤,最后,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竟悄悄地勾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甜笑。
她把萤幕朝下,用力将手机推到沙发的另一头,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做完这个动作,她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吁了口气。
「哼…不理他!」她擡起下巴,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但那泛红的耳廓和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与一丝丝的甜意。
「反正我今天休息,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她嘴上说得硬气,却还是忍不住往沙发角落缩了缩,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个男人的无孔不入。
江时欣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夏梦听了,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击,试图把话题的重心从自己身上移开。
「妳还笑我!」她指着江时欣,气势汹汹地质问,「说起来,妳那个消防队长呢?他这么威猛,妳有没有跟妳师父我学一学?我看妳最近脸色越来越好,是不是被补得不错?」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江时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八卦的火花,企图用同样的问题让江时欣也陷入尴尬。
「别以为我没看见!妳哥给我买的那条项链,妳那个消防队长不是也给妳买了?妳们俩是约定好了要打造闺蜜装吗?」
夏梦成功扳回一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重新拿起遥控器,准备找部电影来看,借此彻底结束这个让她羞耻的话题。
「不聊了不聊了!我们看电影!」她一副决绝的模样,但频道换了好几个,心思显然已经不在电视上了。
没过多久,沙发另一头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夏梦装作没看见,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她强忍着好奇心,跟江时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影情节,但显然,她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了。
「所以你跟哥跟那啥时,会不会说自己是骚货啥的?我不知道知深喜不喜欢,我都不太敢喊呢。」江时欣好奇的问。
夏梦正襟危坐,清了清喉咙,瞬间从被揭穿的窘迫中抽离,摆出一副师父要传授独门秘籍的架势。她凑近江时欣,眼神严肃又带着一丝神秘。
「问得好!」她压低声音,像是在策划什么秘密作战,「这可是门学问,不是每个男人都吃这一套。首先,妳得搞清楚,妳那个消防队长是哪一类型的。」
她伸出手指,开始认真分析,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还羞愧欲死的自己。
「妳哥那种,就是典型的『嘴上讨骂,心里爽到爆』型。妳越是骂他变态,他越是来劲。妳得把自己当成坏女人,他才能当强势的英雄。这是角色扮演,懂吗?」
她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是个情感专家。接着话锋一转,开始分析江时欣的状况。
「但妳那个消防队长听起来不一样。」夏梦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他给我的感觉是…比较想保护妳?那种『我的女人只能被我宠』的类型?你要是骂自己骚货,他可能不会觉得刺激,反而会心疼。」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让江时欣也不禁开始思考。
「他可能不希望妳贬低自己。他想要的可能不是一个放荡的女王,而是一个只在他面前展现私密情绪、会害羞、会撒娇的小女人。」
夏梦拍了拍江时欣的肩膀,给出她的终极建议。
「所以啊,妳可以换个说法。别说自己骚,可以说『知深…你好坏…』或者『我…我只想要你…』这样的,既羞耻又不会让他觉得妳在作贱自己。男人嘛,就爱这种『我是第一个解开妳枷锁』的成就感。」
她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一副「快谢谢师父指点」的样子。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的震动时间似乎更长了一些。
夏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没去看。她拿起抱枕,重重地摔在腿上,借此掩饰自己的不专注。
「总之,重点是…是投其所好!」她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静静躺在沙发另一头的手机。
「那要不然你喊看看我是骚货,我听听?」江时欣故意的说,眼神不经异飘向门,似乎在算时间,夏梦嘴硬的挺起胸。
江时欣的话语像个炸弹,夏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江时欣,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妳…妳疯了啊!江时欣!这种话也能乱喊的?」她的声音因羞愤而颤抖,但江时欣那不经意飘向门口的眼神,却像根针一样,刺得她心底发慌。
那眼神太熟悉了,每次江时翔快要回家的时候,江时欣就是这副模样。一个念头闪过夏梦的脑海,让她浑身僵硬。
「他…他不会…不会在家门口吧?」她的声音瞬间变小,充满了恐惧。
她嘴上还在嘴硬地挺起胸膛,试图装出「我才不怕」的样子,但那双紧张地绞在一起的手和苍白的嘴唇,却完完全全出卖了她的内心。
「喊就喊!谁怕谁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把心一横,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夹带着羞耻与忿怒,朝着空气吼了出来。
「我是…我是骚货…行了吧!」这句话喊得又快又急,像是在完成什么艰巨的任务,喊完她立刻睁开眼,满脸通红地看着江时欣,眼神里全是「你满意了吧」的控诉。
话音刚落,「喀哒」一声,客厅的门锁应声而开。夏梦的表情从得意瞬间变成了绝望,她慢慢地、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那扇正被推开的门。
江时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西装,显然是刚下班回来。他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扫过脸红得快要滴血的夏梦,最后停留在江时欣身上。
「嗯?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一步步朝她们走来,气场强大得让空气都凝固了。
夏梦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恨不能立刻变透明。江时翔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问。
「老婆,刚刚是在…练习吗?看来今天的奖金,又要加倍了。」
夏梦猛地转过身,气得浑身发抖,一只手指着江时欣,另一只手因为过于激动而紧紧攒成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都是妳!江时欣!妳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丝被背叛的哭腔,「妳早就知道他要回来了是不是?妳就看着我出丑!妳根本不是我朋友!」
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看穿所有把戏的小丑,在两个男人面前无所遁形,那种羞耻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江时翔听着她的指控,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轻松地将夏梦指向江时欣的手指握在掌心,然后将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别气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明显的宠溺,「是我自己提前回来的,跟她没关系。再说…」他顿了顿,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妳刚刚喊得很好听,我喜欢听。」
这句轻飘飘的话对夏梦而言却是惊天霹雳,她的脸「轰」地一下,从羞愤的红变成了滚烫的赤红。她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她气得直跺脚,却毫无威力,看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江时翔完全不在意她的叫骂,只是用一只手固定住她,另一只手还不忘朝江时欣摆了摆,示意她可以离开了,眼神里满是「这里交给我」的自信与掌控。
「好了,时欣是客人,妳这么大声吓到她怎么办?」他一边安抚着怀里炸毛的猫,一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走,老公带妳进去『领奖』。」
说完,他完全不理会夏梦的拳打脚踢和抗议,半搀半抱地就将她往卧室的方向拖去,留给江时欣一个充满了暧昧与笑料的背影,还有夏梦那渐行渐远的、不甘的吼叫。
「江时欣!妳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