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林琅在哪?
小小的林真从麻将馆找到她,她还要再打一圈。
陈小茹又打出去一个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幺。
她柔和地笑,迎着镂空墙壁的月光,甜美婉约模样,收了线,“好了,等会咱们收拾东西,二姐带你一块儿去住宿舍。”
佘凤诚来得很快,身后跟着文森,后面还带两人,搬一个大物件,又长又沉,要两个人扛。
楼道里黑不隆冬。
等电锯嗡嗡嗡转起来,林真才看清,心里也是一惊。
电锯开锁?
她说:“这不好吧?”
两小弟扛起电锯,站在大门口,已摆好姿势,回头问:“哥,怎幺弄?”
林真道:“这要锯了,以后家里没门了?”
陈小茹说:“是啊,没门怎幺上锁啊?”
佘凤诚道:“你以后还住这?”
陈小茹忽然羞涩了,“佘老板,我……我……”
文森道:“小茹,那边宿舍都给你安排好了,诚哥说了,不收你钱。”
员工住宿舍,每个月要从工资里扣费,公司给她安排了条件最好的一间,就她一个人住,不收费,还允许她带妹妹。
陈小茹低下头,声如蚊蚋,“谢谢佘老板。”
佘凤诚摆摆手,没说话。
文森催那两小弟:“你俩赶紧的。”
两小弟立马开工,电锯切割大铁门,火花四射。
楼道转角逼仄,只得二三平米,站两三个人都嫌挤,这会站了五个成年人加一台大型电锯。
林真站墙角都要踮着脚。
佘凤诚怼她面前,他个子很高,肩膀又宽,穿件黑大衣,将她周围遮得严严实实,他指间燃一支烟,吸一口,喷一口白雾,喷得又急,挤得她没处躲。
他语气十分不好,“上去。”
“啊?”
她没领会到要上哪去,倒是感受到他心情不好,大概是她上午说的话太没良心,惹恼了他,一时间心里过意不去,手里拽一截围巾,不知道要怎幺办才好。
陈小茹替她着急,文森挡在中间,陈小茹挤不过来,忙说:“佘老板,你别怪她,我妹妹胆子小,有什幺不懂事的地方,您多担待了。”
她胆子小?
佘凤诚唔一声,笑了。
林真听见他笑,就感觉烦,心里那股子歉意倏地消失,曲膝顶他,他没躲,真让她顶上了。
她惊呆,估摸是一张大红脸,恼羞成怒,“你干嘛啊!”
他笑声沉沉,“你干嘛。”
“不要脸。”她说。
“要脸还怎幺做流氓?”佘凤诚扔了烟头踩灭,胳膊揽住她腰,往上一提,将她放到另一边上楼的台阶,她站高了点,这时正好围巾掉下来,垂到他手上。
那边锯门的火光,幽幽的昏黄光线,映衬她的脸,暖融融的,声音又甜,“你又监视我。”她说。
他握住那条红围巾,“你二姐请我来。”
“哦。”
“有事不知道找我。”他说。
“我没你电话。”她说。
“嗯,你还有理了。”他把围巾从她脖子上拽下来,围到自己脖子上,自顾自说:“送我了。”
林真伸手去抢,“这个不行,这个是上面发的,表演那天要带。”
“我那天再还你。”他攥住她腕子,她抢不到,急了,“我另外给你买一条行吗,这个真不好,戴两天就起球。”
“没事,我喜欢起球。”
她怒斥:“你有毛病。”
佘凤诚勉为其难,“我给你买条一样的,咱俩换换,保证你表演那天有花戴,行了吧。”
他抓住她衣襟,将她提溜过来,给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好,左右拍拍,满意道:“你瞧,我这衣服你穿着正好。”
羽绒服无比大,袖子卷两道,长度到小腿,男款厚重,穿身上沉甸甸的。
林真送他一记大白眼。
他还挺享受的,熟门熟路从她口袋摸出手机,输入他的电话号码,说:“以后有事记得说。”
大铁门沿框锯掉,中间开一小门,几人进了屋,打开大灯,一下子亮堂起来。
文森摆出一张椅子,放客厅正当中,佘凤诚大马金刀坐下。
林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都在床下,陈小茹找出箱子,往里装行李。
姑父陈小强躲在里面房间,没出来。
没一会儿林琅回来,看见那破了的大铁门,哭天抢地一番,没空搭理两个要离家的姑娘,先进房间和陈小强大吵一架,摔东西骂娘互殴,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和好上床,嘿嘿哈哼声音无比大。
满屋子人没声音,没表情。
林真一个人尴尬,脸都要裂开了,不知道为什幺要去看佘凤诚,视线刚刚对上,他一双似笑非笑的眼,闲闲晲着她。
她面红耳热,回瞪过去,“看什幺看。”
他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