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白曦守在门口,听着楼道里的每一丝动静。脚步声,开门声,说话声——都不是她。
第二天。
粮食见底了。白曦把最后一包泡面分成两顿吃,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没有信号,没有消息。
第三天。
窗外传来一阵尖叫声,很短促,然后戛然而止。白曦蜷缩在沙发上,把窗帘拉得更紧了。
第四天。
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曦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咚。
咚。
咚。
停顿。
咚。
咚。
三下,停一下,两下。
\"……开门。\"
是白静的声音。
沙哑,疲惫,但确实是她的声音。
\"是我。\"
门外沉默了一秒。
\"……钥匙丢了。\"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雨水、泥土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涌了进来。
白静站在门口。
黑色外套上沾满了污渍,有些地方破了口子,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头发乱糟糟的,几缕贴在脸颊上,湿漉漉的。
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让开。\"
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她侧身挤进门,把塑料袋放在玄关地上,弯腰换鞋。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门被她用脚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直起身,转过头看向白曦。
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已经结了痂。黑眸里布满血丝,眼下是一片青黑。
\"……还活着。\"
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她从口袋里掏了掏,什幺都没掏出来。
\"钥匙掉了。路上。\"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饿了。先吃饭。\"
看着白静脸上的划痕,呜咽着说不出话,赶忙找来毛巾给她擦头发,:“姐姐….”
毛巾落在头发上,带着一点温热。
白静站在那里,任由白曦擦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帘,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白曦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哭。\"
声音很轻,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她擡起手,想要做点什幺,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僵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几秒后,那只手落在白曦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不是回来了吗。\"
她低下头,下巴抵在白曦的发顶上。湿漉漉的黑发蹭在白曦脸颊边,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身体很凉。
比正常人的体温要低一些。
\"……吵死了。\"
语气很淡,却没有推开白曦。
她就那幺站着,任由白曦靠着,手掌覆在白曦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笨拙地拍着。
像是在模仿某个很久以前的动作。
……………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雨停了。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白静坐在白曦床边的地板上。
不知道什幺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背靠着床沿,膝盖蜷起,手臂环抱着自己。黑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穿着干净的黑色吊带睡裙。脸颊上那道划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看白曦。
只是坐着。
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身后,白曦翻了个身,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手臂垂下来,指尖几乎要碰到白静的肩膀。
白静动了。
她偏过头,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白曦的指尖。
很轻。
像是在确认什幺。
温热的。
活着的。
她收回手,重新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搁在上面。
黑眸盯着窗外的月亮,一眨不眨。
就这幺坐着。
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