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试衣间里,他说要把她变成永远的作品(祁煜)

工作室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雪松木与新布料的气味,落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沉入靛蓝,

只剩几点霓虹在远处挣扎。室内的光却柔和得过分,像被刻意稀释过的牛奶,

洒在巨大古董镜面上,映出两个静止的剪影。

安娜站在正中央。

礼服已经穿戴完毕,却还没真正「活」过来。

这件作品的灵感来自深海。

数千片手工裁切、边缘打磨成弧形的亮片,像极了某种古老人鱼褪下的鳞甲。

腰线以下,布料收成极长的拖尾,鳞片层层叠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时,

便发出极细碎的金属潮声,仿佛海水正从她脚边退去。

胸衣是真正的刑具。

二十四根鲸骨从前胸一路勒到后背,将她的腰围收至几近残酷的极限。

安娜的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小心翼翼,像在试探这副人造的躯壳到底允许她存活多少空气。

祁煜站在她身后半步。

他今天难得穿了全黑,羊绒高领衫勾勒出肩线与喉结,袖口却照旧挽起,

露出手腕上那条陈旧的银色皮尺,像一道从不愈合的旧伤。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擡手,指尖先是悬在安娜的后颈上方两公分处,停留了整整三秒,像在衡量空气的温度。

然后落下。

微凉的指腹极轻地碰上她后颈中央那块裸露的皮肤。

不是抚摸。

更像测量。

「肩线还是歪了。」他的声音低而哑,带着长时间浸在烟草与黑咖啡里的质感,「右边高了半分。」

他用指尖勾住肩带内侧的薄纱,向外轻轻拉扯,又立刻松开。

布料弹回时发出极细的「嘶」声,像丝线被咬断。

安娜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镜子。

镜中的她美得像祭品。

镜中的他,则像执行祭祀的祭司。

祁煜绕到她身侧,动作流畅得近乎危险。

他蹲下身,取出皮尺,尺带在指间滑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蛇信轻舔空气。

他从她的左肋开始量起。

皮尺贴上肌肤的那一瞬,安娜的呼吸明显顿住。

尺带收紧。

再收紧。

鲸骨在胸腔内发出极轻的抗议声响。

「再吸一口。」祁煜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要看到最极限的腰线。」

安娜听话地吸气。

胸口被勒得发疼,却因此让锁骨的弧度显得更加清晰破碎。

祁煜的目光透过镜子,牢牢锁定她的脸。

他不是在看衣服。

他是在看这件衣服「穿着」的那个人。

看她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白的唇,看她因为忍耐而颤抖的睫,看她明明痛得想退却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脊椎。

「很好。」他低声说,「再坚持七秒。」

七秒后,他终于松开皮尺。

尺带离开皮肤时,留下一道极浅的红痕,像被吻过的证据。

祁煜站起身,绕到她背后。

他拿起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在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锐光。

安娜听见他呼吸的节奏,平稳、缓慢,却又无比靠近。

「后面的扣子,」他说,「位置又错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用指腹按住她脊椎第三节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最薄,也最敏感。

指尖极慢地画了一个小圈。

安娜的肩线因此不可抑制地绷紧。

「秦彻最近是不是又熬夜逼你录demo?」祁煜的语气忽然转轻,

带着明显的试探与揶揄,「还是说……他终于找到方法让你连呼吸都觉得奢侈了?」

镜中,安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是我自己想把腰再收一点。」

祁煜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短,却像砂纸磨过丝绒。

「骗人。」他说,「你每次撒谎,左肩胛骨都会往上提零点三公分。」

他伸手,指腹极准确地按在她左肩胛骨突起的那一点。

像在校正一件被摆歪的雕塑。

安娜的呼吸因此又乱了半拍。

祁煜不再说话。

他俯下身,开始处理背后那条极长的隐形拉链。拉链的齿极小,

每一次咬合都发出清脆的「喀」声。他的指节无数次擦过她背脊中央的凹陷,

动作专业得可怕,却又暧昧得让人无处可逃。

当拉链抵达后颈时,他停住。

双手撑上镜面,将她整个人困在镜与他的身体之间。

镜中的距离变得无比逼仄。

他的下巴几乎抵上她的发顶。

「现在,」他极低地说,「你才真正属于这件衣服。」

安娜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让自己的视线与镜中的他交错。

「那你呢?」她问,声音轻得像要断,「你打算把我变成什么?」

祁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指尖极缓地扣上最后那颗隐藏的钩扣。

「喀。」

一声极轻的宣判。

「一件永远无法被完整拥有的作品。」他说。

他退开一步,重新拿起银色皮尺,像重新拾起某种古老的权杖。

「转身。」

安娜听话地转过身。

鱼尾拖曳过地毯,发出细碎的金属潮声。

祁煜蹲下来,开始调整下摆的层次。

他用指尖拨开鳞片,一片一片地确认它们是否服贴,像在抚摸一尾刚被捕获、却还在微微颤抖的深海生物。

他的指尖很多次掠过她的脚踝、小腿,甚至一度停在她膝盖后方那道极浅的褶痕上。

每一次触碰都极其精准。

也极其危险。

安娜低头,看见祁煜低垂的发顶,看见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细长阴影。

「祁煜。」她忽然开口。

「嗯?」他没有擡头,手指却停住。

「如果有一天……这件衣服真的完成了,」她的声音极轻,「你会让我穿着它,站在谁的面前?」

祁煜的手终于离开她的小腿。

他极缓慢地站起身,指尖一路掠过礼服表面,像在抚平一幅尚未干透的油画。

最后,他停在她面前。

距离只有一掌。

「站在我面前。」他说。

安娜等着下文。

祁煜却忽然笑了,很淡,很疏离。

「然后,」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会亲手把它从你身上剥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

「一寸一寸地。」

安娜的瞳孔在那一瞬微微放大。

祁煜却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重新拿起剪刀与针线。

「当然,」他轻声说,「那是衣服完成之后的事。」

「现在……」

他俯身,再次将脸凑近她的后颈,像在嗅闻一件刚诞生的艺术品。

「现在它还差最后十三针。」

针尖再次穿过布料。

哧——

哧——

哧——

工作室里只剩下针线的声音。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心跳。

像倒数。

像一场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仪式。

而安娜,只是安静地站在镜前,任由那件还未完成的鳞衣,将她一点一点,钉进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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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宝宝们~试衣间这章暧昧拉到爆炸了吧!

祁煜的指尖、镜子、十三针……有没有心跳加速?(脸红)

最戳你的是哪一刻?快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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